即便这是虚假的世界,虚假的生命,看到这些鲜血淋漓的悲剧时,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时代的尘埃,在每个人身上都是一座山。
燕与来到他身旁坐下,景言缓缓,在桌面写着:“谁做的?”
燕与低垂:“殿下,我猜测是路修远做的。”
“路修远在上次幻境之后元气大伤,他的鬼魄之力几近枯竭。若要恢复,必须以大量生命作为代价。这场瘟疫的范围和死者的状况,与鬼魄之力的特性极为吻合。”
系统在一旁点头,补充道:“殿下,确实从逻辑上来看,路修远确实嫌疑最大。这场瘟疫的传播方式,也和他曾经操控的手段类似。”
零五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
景言皱眉。
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如此简单。路修远的鬼魄之力虽有特征,但这种大规模的瘟疫,与之前惯用的手段又有些微妙的差异。
太突兀了。
上次幻境之后,自己休息了半个月,还昏迷了一个月,怎么路修远现在才想起用瘟疫的手段来让自己恢复能量?
真的是他做的吗?
就在景言思索时,船外传来虚弱的咳嗽声。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难民踉踉跄跄地走来,他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双眼无神。
还没走近,那难民却突然身体一软,直直倒在地上。
景言正欲靠近,却被燕与拉住了:“殿下,有危险。”
诡异的寒意悄然弥散开来。
那是一种熟悉的气息——阴冷、刺骨,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冰寒。深邃且令人不安的鬼魅之力,浓重得仿佛要吞噬一切。
那是路修远的气息,无法错认。
黑雾卷曲、延展,最终在景言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景言脊背发凉。
他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他对鬼魅之力并不陌生,然而刚才那瞬间的寒意却尤其让人不安。
燕与搂过他:“殿下,无需担忧,一切有我。”
景言深吸一口气,点头。
燕与:“殿下,如果你真的很关心他们的话,那我便去医治他们。”
“但是你不能继续再往前面走了。这场瘟疫来势汹汹,而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如果再出了意外……我又该如何?”
景言抬头,不知为何,眼前的燕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就在这刻,心底却掠过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梅花香气依旧萦绕在他身边,凌冽清冷。
景言点头,可心里却又很多未解的疑惑。
为何就在自己犹豫的时候,这个难民就这么突兀地来了?
不对劲。
第232章哑巴太子(62)
夜幕深沉,意识混沌之间,景言忽然发现自己正站在岸边。
又做梦了吗?
景言揉着太阳穴。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浮现在他面前。
是白天倒在船边的难民。
他的脸苍白如纸,双眼深陷,嘴角却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殿下……”声音嘶哑。
这人怎么还会入梦?!
强烈的危险感涌上,景言后退一步,却发现脚下动弹不得。
“殿下……瘟疫……”尸体开口,指尖扣着泥土爬来:“有人设下的……痛苦……折磨……”
是谁?
景言想询问,但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他只能看着对方靠得越来越近。
尸体突然剧烈扭曲,五官像蜡一样融化,血水从他的眼、耳、鼻、口中汩汩流下。
景言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崩解,内心强烈波动。
就在模糊的轮廓即将消失之际,尸体突然猛地抬头,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殿下,是——”
但话音未落,画面陡然破碎。
景言猛然惊醒,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衣衫,贴在背上冰冷刺骨。
夜风穿过窗缝,帷幔轻轻摇曳。
景言下意识抬眸,却见燕与正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