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言眯眼,试图看清楚对方的脸。
修恩也一瞬不瞬地锁定着景言。
他的景先生,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偏偏,肩膀上却带着一枚陌生的咬痕。
大脑明明被改造得无比理性,可此刻却有数不清的情绪在内心涌动。下意识,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景言闷哼了声。
修恩立刻顿住了动作:“对不起……”
可就在下一秒,他低下头,吻在那枚咬痕上。冰凉的唇触碰到肌肤,缓缓覆盖住咬痕,吸出血色红润。
景言:……
怎么又是一条狗!!
他下意识挣动,锁链随之发出声响。
修恩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细细地吻着那片肌肤。温热的舌尖轻轻划过咬痕,许执拗地停留。
贪恋温暖的小狗,痴缠着不肯离开。
“景先生……”修恩声音沙哑:“我很想你。”
缓缓,他伸手将自己和景言的十指缠绕在一起。
指尖相触、指缝相扣,仿佛早已熟稔无比。
朦胧间,亲昵感很熟悉,但并寻不到由头。
明明他不知道面前的白发男人究竟是什么人,也无法理解身体为何会如此熟悉对方的触碰。
修恩低下头,一寸寸靠近,薄唇若即若离地扫过侧脸,在温热的肌肤上留下濡湿的吻痕。
血液像被火焰点燃,越是想要挣扎,手脚却越虚软。
就在此时,对方的存在无比明晰,景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
等会?
他忽然想到了席统口中的三个月。
这资本……
确实可以三个月。
瞬间沉默,景言屈膝用力抬起,拉开两人的距离。
修恩微微一滞,却并未松手。
身下的青年黑发垂落,黑瞳带着一丝淡漠的疏离和隐隐的不信任。
修恩垂眸,灰眸被夜色晕染:“怎么,景先生?你在生我的气吗?”
“我知道,我本不该和你分别……”
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尾音几乎隐没在呼吸里。
模糊的画面骤然涌入景言的脑海。
一个浑身是血的银发男人倒在他怀里,模样与面前的男人缓缓重叠。
“但现在我们不是重逢了吗?”
更多的记忆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飞船狭小舱室中,两人的呼吸声交织缠绕,近得能听见彼此心跳震耳欲聋的频率。
他想起在陌生的星球里,对方的身影安静地坐在床边,目光专注地看他。
他还记得那个男人,用最后的力气将他推开,明明大脑右侧中弹,却依旧说着:“不要害怕离别……”
破碎的记忆乱七八糟胡乱糅杂在一起,像是梦又像是真实的幻境再现。
缓缓,景言的挣扎弱了。
因为他想起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了。
——修恩。
飞船上那静谧的星海、微弱灯光下那张熟悉的脸、触碰指尖时的冰冷金属感……
可就在此刻,梦境开始崩塌瓦解。
修恩依旧还在看着他。
修狗再次落下一吻,温度从浅尝辄止到深沉缠绵,仿佛想将所有都融进这个即将消失的瞬间。
冰冷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景言的脸上。
景言身体一震。他突然想起,修恩是被机械改造的人,本不该有泪腺,也不可能会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