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缓缓,带着小心的试探,吻从唇角逐渐上移,他咬了咬她的下唇,又小心着攀上了她的肩。
他的呼吸是浅浅的温热,并未克制,吐在她脸上、颈间,委婉地吐露自己的心意。
“暮星。”
他一僵,退缩了手,也退缩了吻。
“爱慕就会亲吻,对吗?”
他愣了愣,抬起覆着水雾的眼,朦朦胧胧钻入她的视线,可他抿着唇不答,也许他想答,但他还是没有开口。
李玉秀看着他有裂口的唇,轻轻抚摸,淡淡道:“我并不排斥别人对我的情意,但于我,这很奇特,也很困扰。我能感受到别人的感情,有浓烈有平淡,可我自己却总不能理解。”
暮星迟疑:“我。。。。。。我听不懂。”
她看着外头的雨,道:“就像雨,我知道下雨了,若你颤抖,这雨便是冷了,若你欢喜,这雨便是令人舒适的,可于我,这雨是冷是热都可以。”
暮星的目光在她的双眼中流转,她并未真的在疑惑,也未故作高深,她只是在说一件平常事。
垂下眼,缩回手,他想退缩可下巴忽然被抬起。
“暮星,你爱慕我吗?”
类似的问题他不是第一次被问,即便他厌恶讨好恩客可他依然要逢场作戏,爱慕艳羡的话语他也说过,只是说完就抛下了,可现在是李玉秀在问。
她对他是迟钝的,又或是她对许多人许多事都是迟钝的,可她的行为却不迟钝,不仅不迟钝,还直白得让人动摇。
他没见过,他抓不住,所以他害怕。
“爱慕,或不爱慕,有什么不同吗?”
她注视他的眼,认真道:“若你爱慕,我不会让你的心意落空。若你不爱慕,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做为你好的事。”
“怎么才算不落空?怎么又算,为我好?”
“你想让我回应什么,都可以。若你不需要,我也不会让你困扰,我会尽力将你护下,不让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眼眶忽然发热,水汽似乎潮进了眼中,暮星赶紧撇开脸,眨了眨眼。
“任何事吗?”
她没有立即允诺,她的眼在思考。
“有些事是不能做的,诸如杀人放火倒行逆施,有些事是做不到的,诸如逆转时间起死回生,其他的。。。。。。若你高兴,我可去做。”
他听着忽然笑出了声,可笑着,他又有股说不出的酸涩。
即便见过很多人,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她会在他遇难时出手,在知道他的意愿后保持分寸和距离,可她同样在他贴近时又包容接受,近在咫尺又神秘疏远,好像他做什么要求什么,她都会满足。
她也只是在满足,没有自己的表达。
所以她说,她想学,想体会别人的感情。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心疼这样的人。
可他只是个郎倌,是给钱便能得到的郎倌,他不配心疼人,也不能交出自己的任何情感。
李玉秀能感受到暮星的态度有所变化,明显得像是刺猬的武器逐渐失去尖锐性,他失去了攻击性,他好像不生气了。
“你会回答我吗?”
“会。”
握住她的手,捧起她的脸,暮星再次俯身吻住她的唇,说是吻,可先是舐,他小心蹭着她的唇角,鼻尖又试探着碰她的鼻翼,而小心试探不见拒绝,便成了得寸进尺。
不经意贴着唇,呼吸变得热烈而克制,又渴求得到回应,指腹摩挲衣领,先是抚摸一圈,最后又是不经意贴上了后颈。
“李姑娘,我不要爱慕你,可我依然想要你的回应。这样会不会太贪心了?”
“贪心,也是很正常的事。”
他笑了笑,捧起她脸,目光温柔又克制,注视,临摹,他在将她的脸印入脑海,然后他看向了抹额。
“为何每次见到你,你总戴着抹额?”
“挡印记。”
“印记?我可以摘下吗?”
“可以。”
捻起抹额,他缓缓向外抽拉。
入目的是一个红月印记,正在额心。
指腹轻挲,这印记神秘绮丽,又浑然天成,和她这个人一样,是璞玉。
“你不喜欢这个红月吗?”
“没有不喜,只是有些显眼。我得低调一些。”
她听见一声轻笑,抬眼,抹额覆在眼上,在脑后系紧,她看不见暮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