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漾把手撑在舱沿上,就那么弯着腰看他,看了很久。
没事,他没事。
她不能让梦里的事情发生。
……
这是封曜第一次被她从休眠中主动唤醒。
作为机器人,他本不需要睡眠,只是在休眠模式下,对外界的感知会降到最低,减少电耗。
舒漾拉了他的手,晃了晃:“醒醒,Karos,快醒醒。”
封曜睁开了眼。
少女眼眶里的水光还没来擦拭,两道浅浅的湿痕晕在脸上。
“Karos。”她声音是哑的,“你必须离开,这里不安全了。”
封曜站起身,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臂,“你指的是那个地球人渣?”
“他偷拿过我的手机,肯定也进了那个app,看到了你的建模。他知道你是机器人。”舒漾从柜子里往外拽行李箱,收拾他的衣服,“机器人第一定律就是不能伤人,就算是为了保护主人,也只能控制对方,不能击伤。他肯定会怀疑你的身份,如果他去举报…会有大麻烦。”
封曜站在原地,看着她慌慌张张地忙碌,走来走去。
“所以,我需要离开。”
“没错,现在就走。”
舒漾把箱子拉链拉上,递给他。
封曜没有接,他的手藏在身后,握成了拳头。
她又想离弃他。
他的人类妻子,总是会在危险关头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封曜的心,令他心碎,也令他心死。
封曜看着面前这个脸颊绯红的女人,她的脖颈那么细,那么脆弱,轻轻一捏,就会碎。
要让她就这么碎掉吗。
封曜藏在背后的手,已经泛起了青筋。
舒漾完全没察觉他的情绪,行李扔给他,又转回柜子那边去了。
这次,她拿出来一个更小的箱子,拉开拉链,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都是她日常的衣服,洗漱用品,手机充电器,还有本银域语口语书,她最近一直在看的。
“我们先去我老家呆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我们?”
“是啊,”她说,“反正这几天期末考,之后就放寒假了,我没有监考任务,现在就可以走。”
封曜藏在背后的手缓缓松开,冷冽的脸色也消解了:“你跟我一起?”
“当然啊。”舒漾把书塞进箱子,塞得点乱,有点不自然地说,“你现在是我的租客,钱都交了,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他垂着眼看她,嘴角弯起:“好。”
妻子似乎对他多了些在意,这个认知让他心情格外愉悦。
他走过来帮她一起收拾行李,拿她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比她刚才塞得规整多了。
尽管瑞文那边已经发来了问题处理的反馈,但封曜还是跟舒漾一起离开了,就当是休假,一起出去旅个游。
趁着夜色出门,驱车前往乡镇。
车是封曜在开,舒漾坐在副驾驶,全程都心惊胆战、草木皆兵的,时不时回头看看,确保漆黑的夜色中没有人跟踪他们。
出了城区,路灯少了很多,只有车灯照亮前路。
她还是很紧张,问他:“你之前说,有人在追捕你的脑电波还是意识什么的,那些人,是你的仇家吗?”
“可以这样理解。”封曜开着车,眸光迎着前方无尽的黑夜,“以前交过手的宇宙海盗。”
光脑后来追踪溯源,锁定了那帮搜寻他脑电波的那帮黑客,就是宇宙海盗余孽。
76年前帝国警舰清剿时,有几只漏网之鱼逃了出去,如今回来复仇了。
“宇宙海盗?!”舒漾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名词,或者说…职业,“我们这里只有加勒比海盗。”
“类似。”他说,“在银河系贸易航线上劫掠绑架的法外狂徒。”
“所以,你和他们交过手。”
“嗯。”
封曜没有和那帮海盗正面交手过,准确来说,当他出现时,那些人已经缴械投降了。
战斗过的星际尘埃里,十几艘海盗舰船挂出了投降白旗。
他们颤抖着投降,求饶声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统帅陛下,我们投降!愿意成为星际囚徒,接受帝国法律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