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顾不得失落下去,诧异道:“这么快?”
萧怀恕说:“你留在这里越久,越容易暴露。”
萧怀恕身居要职,一举一动皆牵人耳目,虽说官员养外室已属常态,可他一向洁身自好,便连通房也没半个。若真的被人觉察,免不得好奇,再不慎传到宸安帝跟前,更是打了他先前的脸。
依宸安帝的性子,做出召见昭宁一事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他要尽快带人回府。
“你写几个字我看看。”
昭宁抬了抬睫,倏而很快放下眼帘。
萧怀恕已经备好纸笔,她坐在桌案前,忐忑地拿起了毛笔。
昭宁想到一个问题——
还阳后她未曾写过字。
同样又生出一丝希望来,每个人的字迹都各有精妙,昭宁自也有自己的笔触,若凭字迹告知父皇……
想到这里,昭宁紧张而期待地在上面写下一行小诗。
笔墨沾纸的瞬间,她便心声窃喜,细窄清秀的小楷,和原先一样!
写完,昭宁又忐忑观察着他的表情。
遗憾的是他神色如常,看不出所以然。
昭宁绞着指尖:“如何?”
萧怀恕捏着那薄薄一张草纸,指骨不觉间收力。
他见过昭宁的墨宝,自能认出公主笔迹,然而——纸张笔迹落笔随意,形如狂草,与昭宁的习惯恰恰相反。
他自然能感知到昭宁的期待,不难猜测出,两人肉眼所见的笔迹不尽相同。
天道封堵了所有真相宣露的口子。
“萧大人?”萧怀恕半天不理人,昭宁习惯性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那抹白突兀的闯入视线,陡然让萧怀恕陷入恍惚。
很快,她指腹上尚未褪去的茧子让他清醒过来。
昭宁原以为他在排斥,忙意识到行为不妥,匆匆收回手并藏于背后,企图蒙混过关:“我想问,萧大人觉得如何。”
“字迹要换。”萧怀恕最终选择告知,“不能和原来一样。”
萧怀恕知晓昭宁的字迹,却不知晓姜灵薇的字迹,稳妥起见,昭宁依旧要改变笔迹。
昭宁抿唇,脑袋垂得更低。
萧怀恕假装没看见,拿过纸笔在上面落字,“还有,我写的这些你要一字不差地背下来,无论谁问你都是这套说辞。因收养你的养父来自蜀洲,所以从今日起你要学会蜀州话,这个富贵会教你。”
富贵别的不灵通,但有个旁人没有的本事——任何口音他听一次就能学会。
昭宁听得瞠目结舌:“几、几天就要学会吗?”
萧怀恕写下最后一个字,给了更为笃定的期限:“十天。”
昭宁:“……”
他把纸张收好递过去,琥珀般的眼眸扫至她白皙饱满的额头,眼底晦涩,莫名让昭宁不安。
“富贵。”
富贵蹦跶进来:“来啦少爷!”
萧怀恕命令道:“去买些点痣的东西,去外镇买。”
富贵对少爷的命令毫不迟疑:“好咧。”
手背上胎记所停留过的地方隐约发烫,昭宁吞咽了口唾沫,满是警惕:“你、你要做什么?”
萧怀恕那双浅色地瞳孔清晰倒映出她的面容,比那双瞳色深邃的是他的目光。
他说——
“为你点一颗观音痣。”
此后观音长见,护佑百岁长宁。
无论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或是普普通通的平民,萧怀恕都希望她好好的。
见春日,赏日月,过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