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瑜微微一笑,答道:“您好眼力,刚好五十。”
“这就对了!我大概一算,光是家仆的工钱每年就要二三百万,可见王兄家的财政大权,都掌握在三姑娘手中啊!”
王彦之满面笑容:“你要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些杂项开销都有多少。多亏小女替为父操心这些琐碎小事,这个家里里外外全靠她。”
宾客丁见机端起一杯果子酒,要敬王瑜一杯:“三姑娘不但持家勤俭,关键还识得大体,该立门面的时候从不吝啬。听说今日主持这席餐食的厨娘,是京城顶有名的。那价格也是顶贵了!”
王瑜满上一杯,先干为敬,轻柔抹了抹唇角,说:“大人品过珍馐无数,能得您夸赞,实在荣幸!这厨娘确实金贵,做菜也十分讲究,从前在宰相府中做菜,被我二哥寻来,现在是我们州桥酒家一顶一的大厨!”
州桥酒家?不就是李士卿总点外卖的那家?难怪今天这菜品的味道这么熟悉。原来那酒家也是王彦之家的产业之一啊!
宋连在心里默默羡慕了亿下下,多吃了两口。
王瑜介绍了厨娘,就顺道将她请到了台前,大方向大家介绍:“这就是今日为大家烹制佳肴的厨娘,云娘。”
云娘梳着一个发髻,头戴元宝冠。两臂带着袖套,身前裹着花格子围布,穿着藕色窄袖长襦,墨绿色的长裙盖住了脚面。整套装束干练十足。
比这身职业装更抓人眼球的,要数她的长相。
一张标准鹅蛋脸,脸上薄施脂粉,白里透着淡淡的清气。眉如远山,眼似秋水,鼻腻鹅脂,唇点樱桃。即便在烟火气十足的后厨,也要在眉心贴上花钿。
刚才还在狼吞虎咽的甲丁,在看到云娘的那一刻,连呼吸都停下了,手中的羹匙“叮当”一声掉在桌上。
云娘听到了这细微不和谐的声音,转头看向甲丁,捂嘴偷笑起来。
王瑜也笑了笑,对云娘说:“你烹制的美食,就由你向各位大人介绍一番吧!”
云娘点头,大方走到一桌旁,指着其中一道菜介绍说:“各位大人享用的这道‘羊头签’,虽然只有一小碟,每份却要用十个羊头,一个羊头只用两块脸肉;再看这五碟配菜的葱齑,只取葱芯最嫩的部分,一共用了五十斤青葱”
王瑜笑着说:“叫你推荐你的拿手好菜,你倒说起这奢靡铺张的做法,我看还有谁家敢聘你!”
不知这话戳到云娘哪处痛,她表情不自然地尬笑了一下。
刚才夸赞王瑜的一位宾客又接了话茬:“三小姐把自家宝贝厨娘推销出去,不怕影响了州桥酒家的生意?”
王瑜又笑:“倘若有哪位大人能出得更高的条件,我自然愿意这么优秀的厨娘得到更好的生活。”
宾客纷纷啧啧称叹,夸王瑜大气量大格局,也夸王彦之豪横又好客。
王彦之被捧的红光满面,肥手一挥:“哎,这些不过几两碎银,怎能与我们的情分相提并论!诸位的光临令我这寒舍蓬荜生辉,自然要上一些配得上各位的菜品和美人儿了!”
这边话刚落音,那边两列歌舞伎就登场,宴席再次热闹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所以,预制菜出现之前,从古至今大厨都是高薪工作!
另:本周又奋勇申榜了!可能只更两章,但都会比较粗长,字数得用在刀刃上!感谢看官们理解!鞠躬!再鞠躬!再再鞠躬!
第54章滕王高阁临江渚,接着奏乐接着舞
01
从前只在电视上看到的国风歌舞现在就在宋连眼前上演。难怪那么多昏聩的皇帝都沉迷于夜夜笙歌,是真好看啊!
据说王瑜请来的是汴京顶好的歌舞团,光是演员的出场费就花了5000贯,差不多500万!
正当宋连心算着什么歌舞团能有这么排面的出场费,宾客忽然一阵惊呼,一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歌姬走了出来。
甲丁“哇哦”一声,激动地拽着宋连的袖子:“常、常姑娘!”
常姑娘又是谁?
只见甲丁从怀中掏出他的小本本,翻出空百的一页,用手掌仔细压平整:“机会难得,等会一定找机会留下姑娘墨宝!”
虽然不知道常姑娘何许人也,但现场除了甲丁,还有好几个有头有脸的宾客也拿出了纸张跃跃欲试。
宋连懂了,台上是个歌星。
“常姑娘是汴京歌舞伎中的头牌,官家都曾专门邀请她去宫里表演!王彦之的宴请居然这么大排场!”甲丁的小本本已经被捋得平直,再捋下去纸张就要碎了,“听说她一曲就要将近一百贯!”
一首十万,宋连算了算,她这已经是第三首了……
宋连轻轻捣了捣李士卿的胳膊肘:“其实你这个长相,进娱乐圈也是绰绰有余,你不考虑一下吗?赚得可比你卖折纸多得多了!”
李士卿躲开了宋连的“骚扰”,往他碗里塞了一坨青菜,试图让他闭嘴。
02
太平盛世,歌舞升平。窗外人群涌动,河中星星点点。州桥夜市已经响起悠长叫卖,汴京又拉开了繁华一夜的帷幕。
宋连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句不知从哪看来的话,随即便脱口而出:“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
“繁华?”李士卿疑惑。
“不是吗?你看啊,大资本家暂且不说,老百姓有购买力,小商户生意也挺兴隆,娱乐业发达,文化圈也算百家争鸣,台上各位老师今天一晚上赚的比我一整年工资还高!就连骗子——我不是说你啊——都相当有市场。”
“宋检法认为,是什么造就了汴京的繁华?”
“当然是——”
李士卿示意宋连先不要着急回答,而是指了指远处汴河港口停靠的船只。
顺着满河莲灯向远望去,繁忙的汴河码头上,几群人似乎正在发生冲突:一群巡检正试图强行登上货船“例行检查”。
船商模样的人将腰弯成了虾米,僵硬着笑脸给十几名巡检每人打点一番。
原本正在歇息的脚夫看到之后,纷纷向船商讨要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