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检法,你这身体里的‘鬼’真当是十分有趣!”这是苏轼今晚第二次这么说了。
宋连摆摆手:“还有更有趣的,FreeStyle。即兴发挥。不过这难不倒你……只能难为我。”
苏轼大手一挥:“莫慌!”
他看了宋连几秒,狡黠一笑,有了:“你这鬼魂来历不明!”
宋连拍子一打,秒接:“你这书生喝酒不行!”
说罢两人又捧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到两眼泛泪花。
03
也不知宋连是喝断片了,还是被李士卿偷偷贴了小纸符,刚才还要“接着奏乐接着舞”,此刻已倒在桌边睡着了。
那个“喝酒不行”的书生倒是还醒着,给宋连盖了一条薄毯,对李士卿说:“这位宋检法当真奇怪!”
热闹的院子此刻安静了下来,听了几声蝉鸣之后,李士卿说:“我前几日为兄台卜了一卦,明年制科,二位将金榜题名。”
苏轼听闻大喜,在原地转了几圈,又问:“我兄弟二人,可是要大展拳脚了?”
李士卿负手而立,低声说:“实现抱负的道路有很多条,你有很多选择,不必执着这一条。”
苏轼听懂了,沉默良久。
李士卿又说:“仕途坎坷,恐还会搭上性命,又何必以身涉险呢?”
“那个宋检法,当初又是为何要做出那样的选择呢?”
李士卿一时无言以对:“我的确不懂。但万事万物皆有定数,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搭上性命更是不值。”
苏轼看向昏睡的宋连又拍了拍李士卿的肩膀,“你明知这是司天监那位设下的一局,却还是躬身入局了,有些事情正在发生变化,不是吗?”
04
宋连再次醒来时,苏轼苏辙两兄弟已经走了。
他脑子清明了许多,回忆起刚才种种举动,很想再穿越一次,回到几小时前给自己一个大-逼兜。
“醒神汤,喝了不难受。”李士卿将一碗汤水放在他面前。
宋连端起碗来,突然想到李士卿曾经给元英才喝的那些奇怪的汤药,犹豫着不敢下嘴。
“只是蜜水,没有符纸。”
这神棍到底什么时候能学会看破不戳破!
宋连拱拱拱几口喝完了一碗水,甜滋滋的,果然是蜂蜜水。
“那什么……后来我又说了什么胡话吗?”最重要的是说没说自己是穿越来的。
李士卿十分疑惑:“阁下今晚有说过人话吗?”
宋连尴尬摸了摸鼻尖:“我酒量不太行……一杯倒……只记得freestyle了……”
“那之后还唱了曲,”李士卿仔细回忆,挑出几句他尚能记得住的词:“古巴比伦王颁布了汉谟拉比宝典;曹操不啰嗦,一心要拿荆州;容我再等历史转身,千年后累世情深还有谁在等……”
宋连一口水呛在喉咙里,憋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都是我神志不清胡说八道,千万别当真!”曹操啰不啰嗦他不知道,但他今晚肯定是啰嗦过头了。
李士卿叹口气:“子瞻兄托我转告你,待他回去好好研究那个Ra破,下次见面还要与你福瑞思待。”
宋连苦笑,还是别了吧,熬夜背的梗如今全都用完了,没下次了。
05
今天过得还是太梦幻了,以至于宋连差点就要忘记眼前这两兄弟,将会在未来数十年中,于史书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被传颂千年。
“我刚才做了个梦,”宋连说,“梦到苏轼明年高中榜首,本该一路坦途,却因政见不同屡遭贬谪。倒是苏辙,为了捞哥哥一路做到了宰相。”
看到李士卿狐疑的目光,宋连赶紧强调:“这都是我做的梦,梦不能当真的。”但他又很认真的问:“你说……假如,我是说假如,我跟他俩说不要白费力气了,肯定考不上,或者到时候干脆给他俩敲晕了阻止他俩考试,能改变他俩的命运吗?”
李士卿笑起来:“宋检法不是一向不信鬼神不信命运,怎么问起这种逆天改命的问题了?”
“喝多了,闲聊。”
李士卿望了望天空中一轮圆月,轻轻转身往寝室方向走去。宋连觉得他这是拒绝回答的意思,或者说,他也无法回答。
二人沉默着走了百余步,李士卿突然开口了。
“五年前我与他们相识时便说了,他此生仕途多跌宕。可你也看见了,五年之后他依旧重回汴京。他命由他,则要为官;由天,也要为官。不但是他,世间凡夫皆如此,看似有很多选择,实则命数早已定下,说与不说,做与不做,结果都是一样的。”
“可我觉得,总有一些事情,是可以改变的。”
李士卿怀疑刚才宋连可能根本没睡着,他偷偷看了眼宋连的神情,又觉得一切如常。“你现下有哪里不舒服吗?”
宋连疑惑:“没有啊。”
李士卿:“虚寒?盗汗?头晕?心悸?”
宋连眯眼:“你在内涵我肾虚吗!”
李士卿哈哈哈哈哈哈之后,呢喃了一句“怎么会呢。”他摆摆手:“看你醉的不轻,关心一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