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犹可救,人祸不可活!与其坐等神明,不如奋起自救!”
“平生文字为吾累,此去声名不厌低……”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
03
「莫听穿林打叶声,一蓑烟雨任平生。」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遥远的念白,像是歌声,又像是故人的低吟。
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巨大的电流干扰让广场的电子屏幕发出滋滋嗡鸣,画面开始疯狂闪烁跳跃。
就在那光影错乱的瞬间,宋连仿佛看到张择端笔下的《清明上河图》“活”了过来。舟船云集,商贾如流,那股混杂着炊饼香、马粪味和烟火气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听到了桥头吆喝外卖的声音,闻到了食铺里飘出的辛辣鲜香。
记忆的闸门被这道雷霆彻底冲开,眉心的灼烧感变成大脑的阵阵锐痛,那些被他遗忘的过去如洪水一般奔涌而来。
汴京最厉害的厨娘云娘,最终成为精通“洗冤”之术的京师奇女子“云姑”;那个励志成为汴京优秀提刑官的甲丁,他的宏愿辗转千年,终于在这一世得以实现;
还有胸怀大义却狡猾顽皮的傅濂、明知前路艰辛却义无反顾的苏氏兄弟。
他们或被遗忘在历史长河中,或留名于世成为千古传奇。
还有那个平凡却无畏的大宋检法官,是他向无边无尽的宇宙发出了一个强大的愿力,转动了命运的齿轮;
还有那个为渡世人而以身殉道的“江湖术士”李士卿……
宋连伸出手指揉搓了自己的眉心,他终于在奔涌不息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一点灼烧的源头。
“想看他过去发生了什么,未必只能用符纸,但……须得有个简单的仪式,你想看吗?”
那是熙宁四年的冬天,他们为了追踪一个贫民的死亡,李士卿施法回溯案发过程。他咬破指腹,将一滴血按在宋连眉心处。他告诉宋连,这样就可以“看到”过去。
当时的宋连以为这是个有些恶劣的玩笑,为此大骂李士卿是个变态。原来……早在那个时候,李士卿就已经预知了自己的结局吗?
他终于明白了,在那些模糊的碎片中,为何独独少了这两个最重要的人——
他们一个召唤他一个送还他,他们选择了一条“以命换命”的单行道路,他们为了确保宋连的“存在”而选择了让自己“消失”。
04
乌云卷动,惊雷无休无止,如重锤般敲击着宋连的心脏。
远处的歌声被雷鸣压制遮盖,只有寥寥数字逃窜进宋连耳中:「再无边,再无尽,再无解……总有一线生机。」
“绝境之中,必有一线生机。”宋连猛地捂住胸口。
那夜在地愿寺,李士卿与他在大火中作别。他在他耳边低语,拍了拍他的胸口,告诉他总有一线生机。
宋连从怀中摸出那个挂坠。
那是枯井一案中,他在赌坊关扑时赢下的。当时他觉得这白擦擦的珠子与一身白衣的李士卿很配便随手赠予,之后李士卿便一直带在身上。
“原来你想说的……是这个……”
宋连将挂坠对向天空中闪烁的光亮。这就是李士卿在最后一刻,于万般无解中留给他的一线生机!
作者有话说:
你看,他们都在,千年之后还能助你绝境逢生。
第250章Y-STR亲权鉴定
01
十根手指在水下不断冲洗、揉搓。第一遍是肥皂,第二遍是洗手液,第三遍是香皂。七步洗手法被拆成二十一步,直到手皮搓得通红,才抽离出水流,扯下一张面巾纸擦干双手,隔着纸巾关掉了水龙头。
洗手台边整齐摆放着各种清洁用品,手的主人从最上面的架子上挑选一支护手霜,先挤出一点在每根指头的指甲边沿,最后挤多一点在手背,然后仔仔细细把双手每个地方都均匀涂抹好。
多亏了如此细致的涂抹,才使得双手经历了那样猛烈的清洗却没有形成大规模的龟裂和脱皮。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回到客厅。那里有一排高大的黑色陈列柜,玻璃门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要不是柜子内部的射灯反光,几乎可以忽略掉这层玻璃的存在。
陈列柜中展示着很多奇怪的“工艺品”——很多手部模型,它们被定格在各种姿势:抓握的、舒展的、紧绷的、张牙舞爪的……这些手部模型有着真假难辨的皮肤纹理,指甲上还有纹路和月白,有些还带着白色斑点。
另一边展柜里则是各式各样的动物毛毡玩偶。这些玩偶大概是用真正的动物毛制作,大部分是猫狗,也有几只兔子、仓鼠和白鼠。玩偶的神态逼真而生动,像是被定格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有些呆萌可爱,有些闭目沉睡,但更多的是惊恐、痛苦、呲牙咧嘴。
他走过一排排展品,从墙上取下一根细长的藤条。一端用皮质包裹成手柄,另一端则被切分成更多细小的枝条。
他先用酒精湿巾将整个藤条仔细擦拭一遍,握着它走到一间虚掩着门的房门口。
“父亲,我进来了。”他说。
门内的人并没有说话,他握着藤条的手开始发抖,连带着藤条上端的细碎枝条也在微微颤抖。
他的呼吸因为紧张恐惧而战栗,在迟疑良久之后,他终于伸手推门而入。
02
“是它非要跟着我!我赶它走,怎么赶也赶不走!”他双手捧着藤条,双眼通红,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不是我的错,父亲,是它自己……”
他哀求的眼神逐渐变得绝望,最后只能低下头默默哭泣,然后举起藤条狠狠抽打在自己背部。
“我错了!我不该狡辩……”后背很快被抽打出青紫色的血印,大颗汗珠滴落在地上,他惶恐的抬头看了眼对方的表情,立刻用手擦掉了地上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