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开封府三公里多呢。
“为什么跑这么远非要到开封府报官?”
妇人想了一会儿,说:“杀人是大事,我向开封府投案,能免个死罪吗?”
“判什么罪取决于你的作案动机和危害程度,和你在哪投案没关系。了解吗?”
妇人一脸茫然,突然有些激动地重复:“人是我杀的,是我杀的!”
“你冷静些,”宋连大声制止:“你杀了谁?为什么杀他?”
“我杀了我丈夫,因为……因为他打我,我受不了了,当时我头脑一热……”妇人嗷嗷哭喊起来。
“你丈夫现在人呢?”
“死在家里,在家里……我杀了他……”妇人又开始不断重复这句话。
她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想必再问也不会有什么进展。宋连算了算时间,和小吴说他必须要去现场勘验。
小吴见宋连接手了案子,恨不能敲锣打鼓送他出发。人还没动身,府衙外又有人喊着要自首。
来人是个年轻姑娘,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手上、脸上也沾了鲜血,但与那妇人相比,就“干净”很多了。
小吴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命案也扎堆来,一个还没处理,另一个接踵而至。他都想翻翻黄历,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不是有什么说头……
“你又为何报官?因何事投案?”
那妇人见了姑娘,眼睛瞪得老大,一个劲质问她:“你来作甚!”
可姑娘根本不理会妇人,情绪十分稳定地对堂上的大人说:“我来投案,人是我杀的,我,杀了那该死的男人!”
03
好消息:两人是同一个案子。
坏消息:好像更复杂了。
小吴求助的眼神投向宋连,宋连也没打算审问,叫了俩衙吏带着两位嫌疑人:“走吧,去家里看看。”
两名嫌疑人好像没料到自己投案还不成,官府还要去家里看,一时犹豫不想带路,而是各自强调人确实是自己杀的。
“我不知道你俩为什么抢着赴死,但我得走司法流程。不管谁杀的人,我都得先去犯罪现场调查。”
CSI汴京篇!
嫌疑人不知道这位奇怪大人在说什么,但身后衙吏催促,她们也只好带路。
烫手山芋交出去了,小吴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没想到宋连又折返回来:“老傅现身了你帮我转达一声,我!要!调!休!”刚转身又回头补充:“还有三倍工资!”
小吴尴尬地答应了,目送瘟神大人走出大门。
“人走啦?”偏厅柱子后面,傅濂偷摸走出来。
“大人……你这是何意啊?”小吴皱巴着脸委屈巴巴。
傅大人捋着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半晌后才开口道:“老夫前两日就和府尹告了假,今日我休沐!”
04
案发地点在内城与外城之间,一行人步行需要一个小时。两个嫌疑人满身满手的血,实在太过招摇,再引来群众围观,到达现场恐怕还要延迟一小时。
好在牛牛专车闻风必达,也不知牛师傅在京城到底有多少耳目,怎么哪有案子哪有他!
牛师傅嘿嘿一笑:“那妇人满身的血一路走到开封府,消息早就传遍了,我只需等在这里就好啦!”
牛车比步行其实快不到哪去,虽然双引擎动力,但这俩牛实在太过松弛,Slay全程,跟俩该溜子似的,走得逍遥自在。好在疑犯在棚内遮蔽严实,不会引起恐慌围观。
几人在一处民屋前下了车,甲丁刚掀开牛车棚帘,就嗅到了一股味道:“好浓的酒味!”
宋连和云娘只闻到浓郁的血腥,太浓了,盖住了其他所有味道。
屋内状况可谓是惨绝人寰。两名衙吏已经做了一路的心理准备,看到这惨况还是忍不住呜哇呜哇。好在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跟宋连出现场,还知道吐的时候要跑远一些。
屋内家具陈设十分凌乱,桌椅板凳统统翻倒在地,锅碗瓢盆碎了一地,这是明显的争执、打斗过的痕迹,而且打斗还很激烈。
除此以外,这屋里最扎眼的就是满墙的血液。
鲜血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非常清晰的喷溅形态。这景象宋连他们比较熟悉,在曹县案里,张三的死亡现场差不多也是这样。
既然是做过的题,宋连便往门口一站,招呼甲丁和云娘:“复习一下吧!”
一具男性尸体,衣冠不整,裤子解了一半,仰面躺在地上。后脑有一处开放性伤口,长约五公分,深约半公分,伤口略有弧度。前颈一处约十五公分长、两公分深的锐器切割创口。伤口左耳处略高于右耳处,贯穿切断了气管和颈动脉。尸体身上的确有浓郁的酒味,宋连和云娘也闻到了。
“凶手是右利手。”云娘先做出判断。
宋连点头:“还有呢?”
“尸体已经开始形成尸斑,但因为血液已经大部分流失,尸斑颜色还很浅淡,”甲丁按压了一下尸斑聚集处:“指压稍褪色。死亡时间推测大概三小时,与二人口供基本一致。”
宋连再点头:“继续。”
“死者身长约五尺五寸,按照这个角度判断,凶手大概……”
“呆子!”云娘小声打断甲丁,手肘怼了怼他,让他看两个嫌疑人。
身高基本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