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冬素来惧怕发脾气的世子,当即吓得闭嘴,吞回了后面的话。
只是不免奇怪,他说太子和崔氏的事,世子为何突然发脾气。
今日毕竟是参加宴席,虽然顾容已经尽量推拒,但仍不受控制饮了不少酒,因而回到玉龙台居所后,顾容又觉得浑身开始燥热。
他换了身常服,站到外面吹了会儿风。
按理平常时候,这种不适应该缓解了,但今日不知怎么回事,不仅越吹越热,胃里也有些犯恶心。
到最后,顾容只能把腹中酒食全吐了出来,才稍稍好了一些。
但也仅是好了一些。
到了晚膳,顾容依旧毫无胃口。
这段时间,他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莫冬看他脸色实在难看,道:“不如属下去找医官过来,给世子看看吧。”
“不用。”
顾容直接拒绝。
但莫冬的话提醒了他,他近来身体似乎是有一些异样的症状,该不会真生病了吧。
顾容粗通医理,简单的诊脉也会一些,思衬片刻,让莫冬出去,坐到案后,把手搭在自己另一侧腕间,准备先自己给自己看一看。
省得惊动了萧恩,又要小题大做,问东问西。
且大约今日听莫冬讲了那些事,他心里总觉莫名的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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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宝贝: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我要自己给自己一个惊吓。
第70章京都(十四)
顾容把脉的技术,也是在北地时闲着没事,跟着营里的老军医学的。
他自小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快,医童半天都记不明白的药名,他看一遍就能全部记住,并一字不差背诵下来。老军医因此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直说他是学医的好苗子,一心想收他做徒弟。
凭着这点本事,他在伤兵营混得颇是如鱼得水。
后来他觉得诊脉有趣,也依葫芦画瓢、有模有样地跟着老军医学,有一段时间甚至痴迷于此道,经常拉着伤兵营的士兵,帮人家望闻问切胡看病,时间长了,倒真悟出了点诀窍。
类头疼脑热这样的小病,也能帮着开点简单的药方。
老军医看他当真有几分慧根,甚至将辛苦记录的脉案本给他,让他好好学。
可惜他志不在此,到底辜负了老军医一片栽培之心。
后来住到山上,偶尔身体不舒服了,他也会比照着医书,自己给自己诊脉。
复杂病症,顾容自然诊断不出,但是简单的病症,他还是能摸出来的,正常人的脉象,一般从容和缓,不浮不沉,节律均匀,称作“平脉”。
而病脉种类虽然很多,但不同病脉,或浮或沉或滞涩,都是具有明显特征的,只要沉下心细细体会,总能摸出些端倪。
像他眼下因饮食不当而引发的胃里不适,脉象一般应表现为沉弱无力,或迟缓细弱。
顾容将手指搭在尺寸关处,仔细感觉。
出乎意料,他的脉象,不仅不沉不弱,反而还很……流利。
他听老军医讲过,脉象是否流利,是判断病人是病脉还是常脉的一个重要依据。
他脉象流利,应是好事。
但让顾容困惑的是,他此刻脉象,似乎过于流利了些。
顾容收起手,过了片刻,再度将手指搭上。
大约有了预判,这一次,触感更加清晰了。
脉流几乎是从尺部直接向寸部流去,仿佛一颗颗滚珠,自指腹下掠过,若不刻意按压感受,几无上下跳动之感。
病脉里,是绝不可能有这种脉象的。
倒是……
顾容指尖登时如被火炭烫了一般,倏地撤了手,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不可能。
绝不可能。
脉象里,的确有这么一种特殊脉象——
“滑脉如珠替替然,往来流利却还前。”①
然而,然而,那分明是……!他怎么可能——
顾容倏地又想到什么,大脑一片空白,浑身一阵冰寒。
不,不可能,一定是错觉。
回过神后,顾容再一次在心里坚定告诉自己。
这种离谱荒唐的事,一定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这种荒唐离谱的事,也不可能和母羊生小羊一样,还有复刻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