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至床上,垂目盯着猫问。
花狸猫老实趴着,一动不敢动,与他对望。
“你一定是想的。”
“就如孤很想他一般。”
奚融也不在意猫是否能回应他,自顾言语。
宋阳尚能理智考虑一大堆隐患与顾虑,他已完全顾不得这些,他只想第一时间见到他。无论他是萧王府世子还是其他什么高贵身份。
今日没在冠礼上当众发疯,已是他最后的理智。
大约是多日被相思之苦焚烧折磨的心终于得到清泉灌溉,这一夜,奚融睡得格外松快,格外香甜。
次日一早,奚融特意将东宫议事提前了半个时辰进行,议完事,第一时间让姜诚去萧王府送拜帖。
“今日孤大约一整日都不在宫里,若有要紧事等孤回来再处置,其他事先生先看着办吧。”
奚融如此嘱咐宋阳。
看着衣冠齐整,特意换了一身崭新外袍,精神焕发的主君,宋阳识趣没有多问主君要去做什么,很配合应是。
并道:“殿下放心,陛下已经转危为安,大理寺忙着和刑部一道追查刺杀陛下的幕后主使,还顾不上刘信的案子,眼下倒无什么要紧事。”
“嗯。”
奚融点了下头,随手拿起案头一本书,心不在焉翻阅了起来。
不多时,姜诚回来了。
奚融立刻搁下书,抬起头。
姜诚却脚步踟蹰,神色犹疑,在奚融灼灼注视下,吞吞吐吐道:“属下倒是把殿下的拜帖递进去了,不过……”
“不过萧王府的人说,他们世子一早就接了晋王的拜帖,和晋王一起出去游玩了,还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姜诚觑着奚融脸色,小心翼翼说出后面的话。
整个议事堂都静了下来。
姜诚说完,就不敢再抬头看殿下的脸。
奚融沉默了好一会儿,问:“可知他们去哪里游玩了?”
姜诚道:“说是去王氏别庄那边了。”
“王氏?”
奚融终于几不可察蹙了下眉。
“是。除了晋王,同行的还有王氏的公子,和其他几个世家子弟。”
晋王与王氏有姻亲之谊,晋王和王氏的人在一起,并不奇怪。
晋王如今在银龙骑历练,萧王世子和晋王一起郊游,也不奇怪。
所有事都不奇怪。
奚融直接站了起来,吩咐备马。
并问姜诚:“知道王氏别庄在何处么?”
姜诚忙点头。
“就在城东。”
宋阳虽觉此事不妥,也不敢阻拦,立刻搁下羽扇:“属下跟着殿下一起过去。”
三人一道出了城门,约莫行了半个时辰,就到了王氏别庄外。
王氏眼下虽然族中子弟青黄不接,不大成气候,实力大不如前,但祖上是实打实阔绰过的,因而这座位于京郊的别庄占地面积极大,修建得也十分奢华。
绿木成荫,鸟鸣婉转。
此刻庄门紧闭着。
宋阳勒马,拦在奚融马前,道:“殿下可想好,以何理由进去了?”
“就说孤有事找晋王商议。”
奚融直接命姜诚去叩门。
姜诚领命去办,很快折返:“殿下,里面仆从说,萧王世子和晋王一行已经离开别庄,去附近的芙蓉园打马球了,傍晚才会回来庄子这边宴饮。”
芙蓉园是京都有名的游览胜地,奚融自然知道在何处,此刻,根本不必姜诚带路,径直调转马头,往芙蓉园而去。
正是荷花盛开之时,芙蓉园游人如织,但位于高坡后的鞠场,乃一位国公所建,只对京中权贵开放。
听说萧王世子和晋王在此击鞠,不少人都站在鞠场外围观。
击鞠是时下京都权贵间十分盛行的活动,奚融便是此间高手,这处鞠场,他自然也是来过的,但那基本上是十七岁以前的事,十七岁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此地击鞠。
倒是在军中时,经常会和将士们打上几场。
一是兴致所致,但更重要的理由是,这是一个可以与军中将领、普通士卒联络感情的好机会。他并非一个养尊处优的太子,做任何事,功利性都很强,深知想要征服人心,除了赏罚分明,便是要可以放下身段,与将士们同乐。
奚融策马驻立在高坡上,往鞠场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