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帐官员注目中,严鹤梅盯着地面,答:“下官不敢欺瞒圣上,在松州府假冒燕王十三太保的人,正是萧王世子,下官愿以身家性命担保,绝无虚言。下官可以与燕王十三太保景曦、燕王大将公孙羽当面对质。”
他如此笃定,言之凿凿,席间百官再度神色不一。
“严鹤梅,是个好名字。”
一道声音打破沉寂。
萧王视线淡淡掠下。
道:“与本王说一说,你的履历吧。”
对方语调不高,甚至可称平和,但严鹤梅却感到一股独属于上位者的无形威压。
“下官遵命。”
严鹤梅转向萧王,镇定自若开口:“下官是由家乡州官举孝廉入朝,起初在户部任司事……”
萧王直接截断:“本王要听你入朝为官前的履历。”
严鹤梅一愣。
萧王:“怎么?你很健忘么?”
“回答不上来也无妨,这里有的是能替你跑趟吏部衙门的人。”
一滴汗无声自鬓角淌落。
严鹤梅稳住心神,道:“回王爷,下官入朝为官前,在北地……做幕僚。”
“哪个北地?”
“燕北。”
“在燕北何人麾下做幕僚?”
“是……燕王。”
“这么说来,燕王是你旧主了。”
严鹤梅再度一愣,语气罕见带了急促:“但下官只是负责收发文书的小吏而已,且是被燕王革职……”
萧王一哂,再度截断他,掀起眼帘看向崔道桓,语调骤然转寒。
“本王与燕王不合,满朝皆知,尚书令,你让一个燕王旧仆来指认本王的世子行刺燕王,假冒燕王那掉价的太保行骗,是不是也太其心可诛些!”
崔道桓不料他拿此事做文章,皱眉道:“此事还有景曦与公孙羽可作证,且公孙羽已经奉燕王命令来京都述职,很快就能赶来,萧王当真觉得只凭这一点,便能废掉严鹤梅的证词么?”
萧王冷笑:“证词?刑部与大理寺审出来的才叫证词。本王倒是头一次听说,未经查证的信口污蔑之词,也可称为证词。”
“大理寺何在?”
立刻有两名官员战战兢兢站了起来。
萧王直接道:“一个小小州官,敢在圣上面前信口雌黄,有辱圣听。”
“既然尚书令非要证词,该如何审,还要本王教你们么?”
两名官员应是,见御座上的皇帝并无其他表示,立刻一摆手,让人将严鹤梅拖了出去。
杖击声很快从外清晰传来。
官员们坐在露天帷帐内,能清晰看到严鹤梅受杖模样,但都只是匆匆一瞥,便收回视线。
不多时,一名大理寺官员进来小心禀:“陛下,王爷,严鹤梅晕过去了,仍不肯改口……”
“那就继续审。”
萧王淡淡道。
语罢,看向皇帝:“陛下应当同意臣的做法吧?”
皇帝点头:“此事疑点颇多,不容姑息,必须严审。”
官员领命退下,立刻让行刑侍卫用冷水将严鹤梅泼醒,继续打。
严鹤梅身后衣袍上已全是血,血腥味儿几乎弥漫入帐中。
很快,官员又进来禀,严鹤梅晕了过去。
萧王已重新端起茶盏,慢慢饮着。
官员见状,立刻掉头,吩咐泼醒继续审。
“萧王,你是公报私仇么!”
崔道桓终于忍不住开口。
“私仇?”
萧王闲然而笑:“本王与一个燕王旧仆,有何私仇。”
“尚书令若看不下去,倒是可以让燕王本人来此与本王对质,本王倒要听燕王亲口说说,本王的世子,到底有无行刺于他。”
“你——!”
崔道桓面容铁青。
伴着一声惨烈至极的哀嚎,大理寺官员再度进来禀:“陛下,王爷,严鹤梅左腿已断,仍不肯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