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真的不敢!”
联想起金灯阁会上种种,吴知隐简直要哭了出来。
萧王摆了下手。
莫青会意,恭施一礼,领着快吓成一滩软泥的吴知隐退了下去。
英华堂内只剩父子二人。
萧王平静打量着萧容。
问:“这些事,我若不查,你打算瞒到何时?”
萧容不怎么恭敬道:“这些是我的私事,我有权不告诉任何人。”
“好,我再问你,你与东宫私交,究竟到了何等地步,之前你去兵部帮取东宫批文,究竟是出于这份私交,还是报答猎苑的所谓恩情。”
萧王语调仍平淡,不辨喜怒。
萧容面不改色道:“自然是为报答恩情。”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普通朋友?”萧王终于冷笑一声,道:“跟我去演武场。”
演武场就在萧王府内。
萧容跟着萧王到时,莫春已经在等候。
此刻,场内灯火通明,一排箭靶静静矗立着。
萧王往旁侧椅中一坐,吩咐:“把弓箭给他。”
莫春应是,将已经备好的弓箭呈与萧容。
萧王指着最中间的一处箭靶,道:“让本王看一看,你的箭术,究竟到了何等程度。”
萧容抬起头。
最中间的那面箭靶上,挂着一副金丝软甲。
第92章京都(三十六)
萧容自然立刻明白萧王此举深意,不禁捏紧了手中那柄长弓。
换作寻常时候,这一箭,无论他射出什么结果,都是无妨的。
但眼下不同。
萧王显然已经将怀疑的目标锁定在了奚融身上,若这一箭,他不能射穿软甲,奚融恐怕会陷入险境。
从小到大,萧容自诩没心没肺,这一刻,罕见生出了一种名为慌乱的陌生情绪。
他该怎么办。
他箭术虽然还不错,但说实话,确实还达不到射穿金丝软甲的地步。
那日他揽下射杀严鹤梅之事,实在是情况紧急,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他知道有破绽,也不怕萧王怀疑。
毕竟,萧王就算怀疑他有帮手,也决计想不到那个人会是奚融。
现在完全不同了。
萧容看了眼那面在浓夜中闪动着危险光芒的软甲,抬臂,将箭搭在弦上,缓慢拉开了长弓,将箭镞对准箭靶中心,也是软甲中心所在。
羽箭破空而出,不偏不倚撞在软甲中心点之上,但下一瞬,便如折翼的鹰隼一般,直直坠落了下去。
软甲丝毫无损,甚至连一点火星都没有擦出。
这诚然在意料之中,但也绝不是萧容真实水平。
随着箭矢坠落,整个演武场变得鸦雀无声,只余轻柔夜风掠过。
萧容转身面朝萧王,执弓跪了下去。
“孩儿今日状态不好,让父王失望了。”
萧王面色犹如凝霜。
半晌,站了起来,却并未看萧容一眼。
道:“那就留在这里练吧。”
“一夜时间,总该让你发挥真正水平了罢。”
语罢,萧王径直拂袖而去。
莫春则上前,将剩下的羽箭都呈递到萧容面前。
萧容沉默起身,重新取了一支箭,站回原地,面朝箭靶,一箭又一箭射了起来,待所有羽箭耗尽,又命莫春去将箭捡起,机械重复之前的动作。
莫春一直是萧王身边影子般的存在,在萧王亲卫中年纪最长,平日除了传达命令,几乎不说一句多余的废话。
在萧容又一次命令他去捡箭的时候,这位素来沉默寡言的暗卫首领终于开口说话:“这样的练习并无意义,世子不如休息片刻吧。”
萧容不作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