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有预料奚融伤得恐怕不轻,但当真看到那一条肿起可怕青紫色的臂时,萧容动作仍控制不住顿了下。
奚融已偏过头。
“还是交给他们处理吧。”
“不用。”
萧容摇头,动作如常将夹板扣紧。
“处理这样的伤,我有经验。”
萧容从药箱取出新的药带,熟练将夹板缠紧,才抬起眸:“为何要自己躲在这里处理?”
奚融一手屈放于膝,温声道:“一点小伤而已,无碍。”
萧容仍盯着那张脸:“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不仅怕我担心,更怕我因此愧疚,对么?”
“你怕我觉得,燕王是因为我的缘故,才针对东宫。”
奚融终于垂目看来。
萧容已盘膝坐着,与那双幽沉难以见底的眸对望片刻,忽然眼睛一弯。
“我么,的确会有一点小小的愧疚。”
“不过殿下放心,我这个人,没心没肺的,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无法释怀。”
“俗话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眼下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若分得太清,反而显得生分,就算真因我的缘故连累了殿下,殿下你也只能认栽了。”
奚融唇边终于露出点笑。
道:“过来,离孤近一些。”
帷帐中铺着一整面坐席,萧容于是换了个姿势,很不客气直接仰面躺在了奚融这个伤号的膝上。
第三轮比拼在次日进行,皇帝和百官已陆陆续续散去,只有东宫众人还等候在外。
见萧容和奚融一起出来,宋阳立刻迎了上去。
萧容笑道:“今日大家都辛苦了,我刚刚已经向殿下申请,咱们一起下馆子好好吃一顿。”
众人皆露出欢喜之色。
一则,今日东宫战果的确不错,二则,能有与主君私下宴饮的机会,于将领们而言的确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宋阳便问:“公子想去何处?”
“不如就杏花楼?”
萧容看向奚融。
奚融颔首:“听你的。”
众人一路说笑着往杏花楼出发。
除了萧容和奚融坐车,其他人都是骑马随行。
因为大批将领从各地涌入京都,杏花楼生意比以往更热闹数倍,各色宝车骏马将楼前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只能提前下车。
“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哟。”
两侧街市热闹非凡,小贩吆喝声沿着灯火向四面八方绵延。
萧容循声望去,见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一对夫妇正带着一个稚儿在买糖葫芦,那稚儿骑坐在父亲颈间,肉肉的小手里还握着一只糖人,兴奋挥舞着。
糖人越转越快。
萧容思绪也莫名跟着飘飞起来,一些模糊的画面忽然再度流星飞光一般自脑中闪过。
只是一瞬,便如夜空突然亮起的烟花一般,飞散而去,消失不见。
“容容?”
奚融唤了声。
萧容回过神,笑了笑,摇头说无事。
杏花楼,老板带堂倌恭敬迎出,但遗憾表示:“今日楼中大的包厢已满,只剩小包厢和一些散座。”
而小包厢最多只能容纳六七人。
姜诚上前交涉:“你是欺我不知楼中规矩么,你这杏花楼真正的好包厢,何时真的满过?”
老板为难一笑。
“今日晋王和王老夫人在西面包厢宴请萧氏三爷和银龙骑诸位将军,魏王殿下和崔家大公子在东面包厢宴请燕北军诸位将军,两边都是不能得罪的贵人,又喜静,不许打扰,小人也实在没法子呀。”
“再说,这贵人们喜静的规矩,世子应该比小人清楚啊。”
老板看着萧容道。
萧容看了眼上方一闪而过的暗影,道:“殿下,酒食能饱腹便可,在哪里吃又何妨,我听说东市有几家小酒馆也颇为不错,不如去那里吃,还能尝一尝东市的特色小食。”
其他人纷纷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