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实是太急着见到秦钟,才出此下策。”
“是我们考虑不周,险些暴露身份,辜负世子一番苦心。”
萧容便问:“你们这番周折辛苦,结果如何?”
三人顿如锯嘴的葫芦,齐齐沉默。
萧容已明白答案。
沉思片刻,罕见没有冷嘲热讽,只淡淡吩咐莫冬:“送他们回去。”
“没我的命令,不许他们出院一步。”
公孙羽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实在无言可辩,只能先行告退。
“这小世子并未真的为难咱们,你作甚这副表情?”
出了议事堂,孟翚看着公孙羽问。
“倒是这秦钟鬼迷心窍,着实可恶。”
公孙羽摇头叹气。
“正因未责怪,问题才大,你没瞧见,对于秦钟之事,世子的反应平静得有些过分么。”
“这说明,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信任过王爷,也没有信任过燕北。”
“是啊。”形势出乎意料,章冉也心焦得厉害。
“如此,咱们更百口莫辩了。”
等三人退下,萧容起身去宗祠去见萧皓。
这两日萧皓一直住在萧王府宗祠旁的屋子里,帮着镇压被萧容关押在宗祠里的主事。
这个时辰,萧皓已经歇下,听到动静,立刻披衣而起,问:“容容,出了何事?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萧容行过礼,简单说了情况,最后道:“叔祖,京中只怕很快就要有大变。”
“一旦崔道桓发动兵变,只怕萧王府亦未必是安全之地,我想让叔祖带着族中一部分子弟和白鹿书院的夫子学生,先撤入避祸的密道里。”
世家大族都建有逃生密道,萧氏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若非万不得已情况,很少会启用罢了。
萧皓断然拒绝:“这怎么行,叔祖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崔氏若真敢围攻萧王府,叔祖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再说,叔祖又怎么可能丢下你,独自逃生,你把叔祖当成什么了?”
“此话你再敢提,休怪叔祖跟你不客气!”
萧皓含着怒意道。
“你思虑周全,启用密道是稳妥的,这样,你带着他们撤入密道,叔祖在外面守着。叔祖人虽老了,可真正见过这京中的腥风血雨,叔祖比你更清楚如何应付。”
“叔祖是一族之长,在这件事上,叔祖比你更有决定权。”
萧皓不容置喙。
萧容摇头。
“叔祖既不肯退,身为晚辈,我又岂能置叔祖于不顾。”
“既如此,我与叔祖共进退便是,但密道也要启用。”
萧皓神色稍缓。
“未雨绸缪总是好事,那就先让部分子弟和白鹿书院的学生们撤进去,咱们再相机行事。只是撤退之事事关重大,也须有个稳妥的人维持秩序——”
萧皓本想让族中另一辈分较高者担任,萧容直接道:“让萧玉霖负责吧。”
萧皓却有疑虑。
“容容,此事你可要想清楚了。”
萧容眸光平静,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过:“我知叔祖担心什么,叔祖放心,萧玉霖是个聪明人,会分清轻重,不让三房重蹈覆辙的。”
自然,还有另一层考量,萧容没有说出。
不确定因素太多,若寿山营战事最终失利,奚融又无法拿下京都,萧氏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萧玉霖到底还算是一个勉强可托付之人。
至于他,选择留在外面不仅是因为萧氏世子的身份,更因他要和奚融在一起,共进退。
他不能把奚融一个人留在外面。
“你既如此说,叔祖尊重你的决定便是,明日一早,叔祖便带人去查看密道情况。”
拿定主意,萧皓也不再犹豫。
——
“秦钟今日喝了不少酒,方才带着家主送给他的两名舞姬一起回别院了。”
崔道桓一身燕居道服,坐在凉亭里饮茶,下首坐着崔燮、崔铖和两名尚书省官员,崔九站在亭外禀报着情况。
“她们怎么说?”
崔道桓老神在在问。
崔九笑了笑:“她们说,这秦将军一日三餐,吃得极多极好,闲暇时便是看看兵书,练练拳脚,看起来颇为怡然自得,只是人有些无趣,不怎么会和女子交往,只让她们在旁唱两支小曲,并不让她们近身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