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闭上眼睛,任由他亲。
一面为自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故意挑逗感到可恶,一边又享受着这种春雨纷飞坠落般的滋味与舒适。
马车在宽阔宫道上辘辘而行,无人知晓幽谧车厢里发生的一切。
大胆,甚至可称胆大包天的一切。
一直等马车驶入宫城,进入通往门下省的天街宫道,两人方同时心照不宣停止动作,分开。
奚融恢复端严之姿。
萧容亦迅速整理好冠袍坐正。
“待会儿我会将外面的护卫都叫走,殿下寻机离开。”
萧容先若无其事开口。
奚融点头,垂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在平整无痕的衣摆上留下一片褶皱。
“玉龙台危险,以后,殿下不要再过来了。”
萧容轻声说了第二句。
奚融再度平静点头。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少倾,马车终于停下,萧容展袖起身,头也不回弯身出了车厢。
车门开而复合,光影摇晃着,将奚融犀利脸孔切割成明暗两面,又迅速被隔绝在外。
奚融枯坐车中,盯着紧闭的车门。
一直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方寻隙迅速出了车厢。
沿天街往北,经门下省后方,再往东行数百米,便是通往东宫的夹道。
宋阳已经在东宫门前焦急等候,见奚融一身玄色,在晨光中现身,立刻第一时间迎了上去急问:“殿下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
“昨夜孤去了玉龙台,一时不好脱身,故而耽搁到现在。”
奚融道。
宋阳脸色大变。
“玉、玉龙台?”
是他想的那个玉龙台么!
宋阳一身肝胆都要吓破,心一横,直接跪了下去,道:“今日就是殿下杀了臣,有些话,臣也不得不说了……”
“先生不必多言了。”
奚融一手背于身后,抬起头,看向夹道两侧高筑的宫墙。
“孤的确还不配爱慕他。”
“孤的情不自禁,只会给他带来麻烦和困扰。”
“孤是应该放下了。”
宋阳哑然。
未来得及宣之于口的一腔激情输出硬是被堵了回去。
这自然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
完美而理想的结果。
但当这话真从主君口中说出,他竟感到一阵心酸。
——
今日萧容主要任务依旧是往兵部交接文书。
会武在即,兵部瞬间成为最繁忙的部门,平时与门下省间的战报、文书交接也最为繁琐。
原本以萧容出身和成绩,根本不必做这种跑腿的苦差事。
但萧容入门下省第一日,就主动包揽了过去。
钟放自然对小师弟的表现十分满意。
一则,眼下天气酷热,虽然门下省距离兵部衙署不算远,但来往行走也颇为辛苦,大部分官员都只想待在衙署里躲清闲,小师弟出身优渥,却愿意挑这桩没人愿意干的苦差事,丝毫没有寻常大族弟子的骄横和娇贵,可以说以实际行动展现了他们齐州齐氏弟子的绝佳风骨。
二则,如今萧王掌兵部,小师弟进出兵部,和进出自家大门差不了多少,相比其他人,能大大提高办事效率,减少不必要繁琐流程,至少不会如一般录事般遇到刻意慢待或刁难。
萧容到兵部正堂时,兵部尚书杜子芳正握着一封军报,捻须沉吟。
听到脚步声,杜子芳抬起头,迅速将军报放到案上,用一本文书严实压住,确保不会露出,方笑着招呼:“世子过来了。”
萧容道:“所有行经兵部的重要战报,除机密战报,都会抄录一份至三省,尚书大人倒也不必防我如防贼一般。”
杜子芳干笑两声。
“世子说笑了,也不是什么重要战报,只是一些边将的例行汇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