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若非本王瞎了眼,助你带着奚珩回京都夺位,本王这些年何至于处处受你欺压。”
“这个教训,本王可牢牢记着呢,岂会再重蹈覆辙。”
萧王罕见没有反驳。
这时杜子芳轻步走了进来,到萧王面前,将一个小药箱放下。
“这是下官让人从太医院拿来的,下官帮王爷重新包扎一下伤口吧。”
杜子芳行伍出身,脑子转得快,一向有眼力价,方才陪同萧王过来的路上,看到萧王虽步履如常,但紫袍下隐约透着血迹,大约是伤口迸裂所致,因而不等萧王吩咐,就立刻派人去太医院取了药带和伤药,送了过来。
“先放下吧。”
萧王道。
杜子芳点头,觑了眼燕王方向,见燕王端着副阎王面孔在喝茶,并未往这边看,才低声请示了几句。
萧王抬了下手。
杜子芳会意,立刻退了下去。
“怎么?伤口又裂开了?”
燕王没什么表情问。
“没事,出了点血而已。”
萧王淡淡道。
燕王没再接着说。
此人狼心狗肺算计他如此,他心疼什么。
燕王两手搭在扶手上,转过头,盯着人,眉眼森森:
“奚珩这几个儿子,没一个顺眼的,都和他一个德行,唯一和他不像的,还是个该死的混账东西。”
“所以,这一回,你到底打算选哪个?”
萧王没有回答。
望着窗外连绵起伏的宫阙,道:“你说得对,这些年,我的确亏欠你不少。”
燕王正摆弄茶碗的手一顿。
“所以这一次,你我握手言和吧。”
萧王以极平静语气道。
——
听说萧王已经从太仪殿出来,王老夫人第一时间带着晋王和王氏官员来到了中书省殿外。
三省衙署相连,此刻除了群龙无首的尚书省官员,中书、门下两省官员都有序站在各自衙署内。
众人心照不宣,帝位归属,显然是由此刻正坐在中书省政事堂内的那二王说了算。
二王博弈结果,便是这场帝位之争的最终结局。
最多再加一个齐老太傅。
但在绝对兵权面前,只怕齐老太傅亦未必能左右新君结果。
关键还在那二王。
数千燕北铁骑虎视眈眈包围着宫城,只要燕王一声令下,宫城随时能掀起又一场更猛烈的腥风血雨。
尚书省主要官员凑在一起商议:“要我说,咱们应该一起去面见燕王,请燕王先将魏王救出来……”
王老夫人穿诰命服,柱龙首杖,满头珠翠立在人群中央,听到这话,不禁在心里冷笑一声。
魏王伙同崔氏发动宫变,意图谋逆篡位,就算真的登上帝位,也会背上千古骂名,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这群人竟还指望燕雎扭转乾坤,推一个乱臣贼子上位,何其愚蠢可笑。
自然,她也要感谢崔氏和魏王的作死行为,让晋王登基路上再无任何绊脚石。
她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晋王登基后,王氏将迎来何等荣耀,她又将享有怎样的尊荣。
这时,官员们忽然又起了一阵骚动。
众人循着望去,俱露出明显异色和忌惮之色。
竟是奚融腰间携剑,也向中书省方向走了过来。
太子襟袍染着点点血色,长着一张同圣上同魏王、晋王截然不同的俊美犀利面孔,这样的长相固然龙章凤姿,十分出彩,但并不符合官员们对贤明之君的想象。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百官心照不宣将未来新君人选聚焦在晋王和魏王身上,即便奚融是太子,也从无人在奚融身上押过赌注。
魏王和崔氏逼宫,百官尚能维持镇定,思索应对之策。
但昨夜太子反杀魏王,夺下宫城,却是令百官惶恐凌乱。
好在太子并没有如传闻中一般,直接弑君或大肆屠杀官员示威,他们仍安全待在三省衙署内。
那太子此时过来意欲为何?
有燕北铁骑在外,太子应当不至于抓捕官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