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
萧容诧异问莫冬。
“说是燕氏的老族长千里迢迢从北地送来的。”
“燕氏老族长?”
“是,一个老头儿,看着都年过古稀了,但精神甚好,站在宴会厅外偷偷盯着世子瞧了许久,还偷偷抹泪呢。”
莫冬便是再迟钝,也已明白世子和燕王非同一般的关系,便把知道的情况悉数告知世子。
萧容打开最大的一只匣子,里面摆着一只美轮美奂紫玉打制的九连环,打开第二只,摆的则是一对玉蝉,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父王可有交代什么?”
“萧总管送来时,只说王爷让世子安心收下,不必有任何顾忌,这是他们该送的。”
萧容拿起那只九连环,随意把玩着,若有所思。
“他是不是得罪过父王?”
莫冬不解:“世子为何如此说?”
萧容:“父王最重礼节,按理他远道而来,送了这么多重礼给我,又那么大年纪,父王没道理不让我当面道谢。”
如萧容所料,此刻燕锵正带着另一份重礼,忐忑坐在凝晖堂花厅里。
燕锵已经等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待萧王终于现身,燕锵立刻笑着站起,拱手作礼:“多年不见,王爷可还安好?”
萧王回以一笑:“托燕王和诸位的福,尚算过得去。”
“……”
燕锵继续窝囊赔笑。
“过往是老夫无礼,萧王爷大人大量,千万莫与我这老匹夫一般计较。”
“老族长说笑了,老族长当年那番话,可是让本王受教颇深,这些年每每想起,都觉字字箴言。”
“…………”
燕王坐在旁边,听他两人打机锋,不禁头皮发麻。
燕锵厚着脸皮继续赔笑:“王爷说笑了,老夫那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现在想想,只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废话不多说,老夫在这里给萧王赔罪了。”
燕锵拿了十分的诚意与决心过来,一震袍摆,就要跪下。
“莫春,快扶住老族长。”
萧王发话。
莫春及时一托,燕锵膝盖才没落地。
萧王终于搁下茶盏,道:“本王气量虽不算大,倒不至于因几句陈年旧话与老族长记仇。容容大婚在即,老族长若不急着赶回燕北,便留下喝杯喜酒吧,也算多个长辈疼他。”
燕锵一路进京,自然早听说新君与萧王府联姻的事,闻言目中热意涌动。
“不急,不急。”
“容容也是燕氏血脉,这杯喜酒,老夫无论如何也得喝!”
次日一早,萧恩奉萧王命令,请萧容到凝晖堂用早膳。
萧容一进正堂,就看到了坐在客席上的皓首老者。
老者一双眼睛紧黏在自己身上,火热而滚烫,仿佛要将自己看穿。
萧王含着警告看了燕王一眼。
燕王立刻清了清嗓子。
老者方收敛了一些形容,只一双眼仍粘在萧容身上,不舍得挪开。
萧王温声介绍:“容容,这是燕氏老族长,特意来看你的,给老族长见个礼吧。”
萧容早猜出老者身份,应是,到燕锵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晚辈礼。
燕锵激动站起。
“世子不必多礼。”
昨日只是遥遥窥视,今日面对面细打量,少年装束虽不如昨日隆重,只穿着件素淡的绸质宽袍,但姿颜与通身灵秀之气却更加一览无余,燕锵越看越喜爱,慈爱问:“昨日我带的那些礼物,世子可还喜欢?”
萧容自小活泼慧黠,嘴巴甜,人机灵,又生着双会说话的眼睛,极得萧氏族中一群族老喜爱,连齐老太傅都对小弟子格外偏爱,故而面对燕锵,很是自如,眼睛一弯,道:“老族长慧眼,所赠皆是天材地宝,晚辈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