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融直接道:“不用。”
语罢,直接从怀中另取出一个银袋,交给老板,将顾容的钱袋取回。
从成衣铺出来,已是傍晚,天边晚霞烧得如火如荼。
顾容虽有些醉,但并不影响走路,甚至还能如常与奚融谈笑,奚融便在一旁,负袖静静听着,偶尔回应一句。
姜诚抱着满怀衣裳和鞋子,心情复杂跟在后面。
要不是清楚这小郎君的底细,也大概清楚殿下的招揽之心,他真是要怀疑殿下是被什么狐狸精迷了心窍。
三人一道出了城门,没走多远,就看到前方烟尘飞扬,一队官兵气势汹汹奔驰而来,吓得道旁百姓纷纷避让。
“县令大人有令,贼匪作乱,速速关闭城门,捉拿上月初七在曲阳县烧杀劫掠的匪徒!”
到了城门口,几名官兵勒马停下,翻身下马,将一张写在白纸上的告示贴在了城墙上,告示旁边还贴着一张画像。
上月初七,曲阳县发生了一桩极恶劣的悍匪劫掠事件,县里几家豪族皆被悍匪半夜破门而入,抢走大量金银珠宝,有一名族长的脑袋还被割下,悬在府门口。官府捉拿整整一月无果,但告示上称,昨日官兵有幸抓到一名落单的悍匪,重刑讯问下,悍匪不仅交代了匪首名称,还协助官府绘制了匪首的画像。告示上还写道,镇长刘信为彰显作为一镇之长的担当,还愿出赏金黄金百两,鼓励百姓主动检举匪首藏身之处。
姜诚站在人群外,看着张贴在城墙上的那张画像,只觉一阵恶寒从脚底直窜至背脊。
因那所谓匪首画像,虽然个别细节略有不同,但眉眼五官轮廓,几与殿下一般无二。
崔氏及崔氏麾下这些党羽,竟然猖狂狠毒到用这种借刀杀人的法子,明目张胆夺殿下性命!
“诶,这画像——”
顾容也要去看热闹。
被奚融直接揽住腰截住,“该回去了。”
三人一路回到山上,山月高悬半空,顾容酒也醒了大半。
到了院门口,顾容不由略略吃惊,因他那原本并不起眼的小院外,竟站了许多道人影,领头的是两个文士模样的人。
“咦?你们是?”
顾容歪头问。
“公子。”
宋阳与周闻鹤已经领着众人恭敬向奚融施礼,形容颇为狼狈。
奚融摘掉面具,先偏头,与顾容解释:“他们都是我的手下,是来寻我的。”
“原来如此,兄台,你果然家大业大。”
顾容立刻转为笑吟吟。
与众人拱手为礼,道:“原来都是远道而来的朋友,失敬失敬。”
宋阳打量着这风神明秀的年轻人,忙回一礼:“想来小郎君就是救了我们公子的那位恩人了。”
顾容道:“凑巧而已,恩人万万不敢当。”
“各位朋友,不如进去说话吧,我这院子不大,但茶水还是管够的。”
宋阳询望向奚融。
奚融点头。
宋阳怕吓着这小郎君,到底没敢让所有人都跟着进去,只和周闻鹤两人进了院,让侍卫们留在外面。
“实在是叨扰小郎君了。”
宋阳一面打量着这座位于山间的小院,一面愧怍道。
顾容抱臂引着众人进屋,道:“无妨的,左右我一个人住,没那么多讲究,诸位随意就好。”
到了屋里,顾容要去煮茶,被奚融阻止。
“我来就行。”
宋阳和周闻鹤忙起身要帮忙,亦被奚融制止。
二人只能诚惶诚恐坐回草席上。
宋阳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冠袍,与坐在对面的顾容道:“夜行匆忙,让小郎君见笑了。”
顾容笑眯眯点头:“夜里山路难行,再正常不过。”
宋阳原本还担忧对方深究他们一身狼狈来源,但说完这话,少年却未再开口。
等奚融煮好茶折返,顾容主动起身:“兄台,你们聊,我去外面看看药草。”
这小郎君倒是难得的有眼色。
宋阳与周闻鹤暗暗松一口气。
因他们的谈话内容,的确不宜被外人知晓,但人家是这屋子的主人,他们又不能要求对方回避。
奚融却道:“我们去院子里聊,你先吃些东西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