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置于珍贵匣中的珍宝不同,蛊王因为见不得光,被放置在一间漆黑隔间里,四周围挡着厚重的黑布,充满神秘色彩,吸引了大批爱好猎奇之物的宾客来观摩,将小小一方隔间围得水泄不通。
顾容站在人群外,连挤都挤不进去,不由愁苦感叹。
“完了,待会儿肯定很多人跟我抢。”
奚融负手站着,问:“想看看么?”
顾容点头。
随即道:“罢了罢了,等排到队,都猴年马月了,一会儿直接竞拍吧……”
话没说完,手已被人握住。
奚融直接仗着优越身高,拉着他往人群里挤去,有人不满想破口大骂,一看到奚融脸上那张面具,想到什么,又吓得闭嘴。因为奚融挡了大部分人,顾容根本没受到什么冲击,一眨眼功夫,便已来到了最前面。
黑漆漆的隔间里,横陈着一块剔透如琥珀的透明玉石。
传闻中的西域蛊王,就被安置在玉石之心里。
虽然体型极小,几乎到了柔然不可见的地步,但因为离得近,顾容依旧清晰地看到,玉石中心,有一点荧光如星子般闪动着,不禁被吸引住。
“买它要多少钱?”
顾容问一旁负责看守的侍从。
侍从微笑行礼:“禀贵客,西域蛊王,百年难遇,一千金起拍。”
“一千金……”
顾容一阵牙疼,因他身上的银票,加起来也最多只能凑半数。
便回头去看奚融。
奚融很无情与他对望。
“看我作甚,我没带很多钱。”
顾容:“……”
后面突然又有不明情况的人往前挤,顾容被撞得一个趄趔,一个不稳,直接往前扑去,一只手,及时直接勾住他腰,将他勾进了怀里。
反而后面的人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啃屎。
顾容抵着他那熟悉的胸膛,笑眯眯抬头:“兄台改主意了?”
奚融垂目,宽掌更紧扣住了那段细腰,眼底流出的光依旧冷冷的:“要是小郎君肯用别的换,我倒是乐意多付一些银子。”
“…………”
大约那扣在腰侧的手实在太紧,顾容竟第一时间领会过来其中深意。
当即悻悻站直身体,清清嗓子,一脸痛定思痛之色:“兄台你说得对,我不能这般挥霍,更不能这般玩物丧志,我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我们回去吧!”
说完,整理好被揉皱的宽袍,当先往外走去。
奚融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无人注意的二楼一隅,一道身影,站在一片金丝珠帘内,静静望着对面离开的两道身影,尤其是负袖走在后面的奚融,只一片金莲涌动的云白袍摆露在外。
在整个松州府都被奉为座上宾的崔氏大管事崔九,此刻竟微躬着身子、毕恭毕敬站在珠帘外,显然里面人身份非同一般。
“沏茶倒水递糕点,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位铁骨铮铮的太子殿下,也会为人做这种事。”
里面人显然已经站了很久,俯视场中很久,不明意味道了句。
崔九察言观色,俯身笑道:“公子别忘了,眼下这位扮演的身份是飞羽将军,听说那十三太保虽然论军功和武艺远不及其余十二个太保,却不知何故,十分得燕王宠爱,这‘飞羽将军’,自然要尽心侍奉着才合情合理。”
里面人却未再说话。
崔九道:“严鹤梅说,一切已安排妥当,那位既敢来,便是有通天本事,今夜也别想从这金灯阁里全须全尾出去,届时走投无路,还不是得跪在公子面前,伏尾乞怜,那所谓的铁骨,又能值多少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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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宝贝:他真的不爱我了,竟然不愿意为我花钱了。
谢谢大家,阅读愉快,晚上努力再更一章。
第40章冰魄(五)
待顾容和奚融回到席位,品鉴大会亦正式开始。
阁楼里的灯盏几乎灭了一半,越发衬得悬于半空的七盏莲灯璀璨夺目。金灯阁会包罗奇宝无数,但每年都会设一件开阁之宝和一件压轴的镇阁之宝,今年的镇阁之宝消息早已流出,是十分稀有罕见价值连城的「东海冰魄」,但开阁之宝却尚是神秘存在,无人知晓。
因而,此刻满堂宾客的目光都汇集在莲灯之下的聚宝台上,想看看这占据非凡地位的开阁之宝是何物。
鼓乐声徐徐响起,竟是有两名彩衣婢女合捧着一副卷轴,飞天神女一般自阁楼高处飞出,绕场起舞一圈后,翩跹停在莲灯左右,接着面朝堂中宾客,展开了手中那一副巨大卷轴。
和普通纸质卷轴不同,这一副卷轴,通体皆由上等绸缎织就,轴亦用名贵白玉雕成,卷轴之上,密密麻麻写满金色字文,与满阁金灯相互辉映,仿佛有无数金光流泻而下,令人一望,目眩神迷。
不少宾客都被这副画面震撼,发出惊呼声。
“这是何物?”
有人忍不住高声发问。
在场无论豪族、官员还是随行子弟,大都是读过诗书的,他们见过经卷万千,却从未见过如此美轮美奂的轴卷。便是季子卿、张九夷这等寒门子弟,也目露惊异。
立在一边的掌事指着卷轴徐徐答道:“此乃崔氏大公子少年时所作璇玑图,大公子凭此图扬名京都,我家家主昔年去京都时,重金购得此图,一直珍藏于府中,不敢损坏分毫。只是我家家主自觉才疏学浅,怀揣如此宝物,常觉寝食难安,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忍痛拿出,希望借金灯阁会机会,能给此图找一个真正配得上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