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融将洗脚水端了出去,也很快折返。
萧容将花狸猫递给奚融安置,奚融没立刻接,说:“你若想抱着它睡,让它也待在床上便可。”
“算了吧。”
萧容摇头。
“还是让它去猫笼里吧。”
“当真不抱?”
“不抱了。”
等奚融安置好猫回来,萧容已经很熟练在里侧躺了下去,身上扯着条轻薄的蚕丝被,从脖子到脚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着一个脑袋。
奚融除掉外袍腰带,在外侧躺了下去。
刚着枕头,萧容便滚了过来,小狐狸一般眯眼笑着,紧紧抱住了他腰。
奚融一怔。
萧容趴在他胸口轻声说:“要是抱着阿狸,我就没法抱着殿下了。”
“容容。”
奚融只觉心肝都颤动了下。
不禁也伸出手,轻轻抚在少年世子轻薄背脊上,抬目,看着上方精致昳丽眉眼,一时仍觉是在梦中。
“我这么抱着殿下,殿下会不会觉得很热?”
萧容再度问。
奚融想,他就是真被蒸死热死,也绝不会有半分怨言的。
“要是热,殿下就忍一下吧。”
如此想着,就听上方人霸道不讲理道。
奚融不禁再度失笑。
“不热,可以往上来一点,趴着会更舒服。”
平日以冷酷不近人情著称的太子殿下宠溺道。
萧容便真滑溜的泥鳅一般,顺杆而上,往上爬了爬。
如此,他一抬头,几乎就能抵住奚融下巴。
这在梦中也不曾出现的美好画面固然令人恍惚沉醉,但奚融的理智也在逐渐回归。
“容容。”
他再度轻声唤了句。
“你到底——”
奚融打算谈一谈正经事。
萧容却打了个哈欠,仿佛困极。
“殿下,我好困。”
“让我先睡一会儿,好不好?”
这接近于撒娇的语气让奚融只能暂放下念头。
他们已然如此。
明明同在京都,却仿佛隔着一条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楚河汉界。
便是放纵一夜,也无妨的。
便是要为此付出惨重代价,他也认了。
奚融任由情感战胜理智,想。
身上人大约是真的困了,很快有平缓呼吸声自下方传来。
热乎乎的气息,就那般扑在胸口衣料上,让奚融一颗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这一觉,萧容睡得很沉。
一是因为风寒未彻底痊愈,二是因为抱着的滚热胸膛,让他十分心安。
因为睡得太沉,萧容罕见做起了梦。
梦中是许多年未曾梦到过的永宁寺。
竹木成荫,曲径通幽,尚且年幼的他刚在后山和一群小和尚玩耍完毕,走在回禅房的路上。
“王爷刚平定陇右道叛乱,这回和燕北军争夺相州府的驻军权又是一场苦战,也不知何时能有结果。”
交谈声从山石后传来。
“那燕雎已经霸占着整个燕北,还要把势力扩张到相州,以后这京都,岂不也要在燕氏这头恶虎掌控之下!”
“那有什么办法,那燕雎本就是猖狂自负的性情,眼下陛下初即大统,朝局正是不稳,自然越发横行无忌,此时趁火打劫,再正常不过。再者,王爷能护送陛下顺利从蛮族回到京都,很大一个原因便是燕北方面没有强势阻拦,燕雎便是仗着这份所谓‘从龙之功’为所欲为,王爷自然不能让其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