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同样的辈分、年纪,五姓七望里,崔氏已经出了一个年少成名的崔燮,而萧氏,那萧王府的世子萧容十二岁之龄便力挫一众世家子弟,被德高望重的齐老太傅看中,成为三朝帝师齐老太傅齐汝唯一关门弟子,等到十六岁时,一篇信手而作的《夜叉论》更是传遍大江南北。
论军事才能,不说其他人,连出身皇室、本该养尊处优的太子奚融十七岁时便独自统兵剿灭了蛮族。
相较之下,十三太保景曦只能用平庸来形容。
但景曦再不好,也抵不住王爷喜欢。
故而即使很多大将心底里瞧不上这位十三太保,明面上依旧会维持客气态度,尽量不与其产生冲突,让王爷脸上难看。
章冉、公孙羽为代表的的老将都是在燕王为世子时便跟在燕王左右的。
章冉一直很不明白,以王爷的脾性,如何会瞧得上景曦这样一个自大自负的景氏子弟。
思来想去,大约是少年时的景曦的确生得玉雪白嫩,又伶俐嘴甜,十分会讨好人,王爷因为常年孤寡无子,某些感情上的空缺被填补了。
来京都前,章冉觉得在一众灰头土脸的太保里,十三太保景曦也的确风仪翩翩,姿秀过人。
然而今夜宴上,见过当面给王爷难堪的那位萧氏世子的风采后,章冉觉得景曦容貌也不过尔尔了。
章冉甚至严重怀疑,王爷心情不虞,与此有关。
毕竟王爷因为一些年轻时的恩怨纠葛,最恨萧王。
萧王独子,惊才绝艳,姿颜无双,还是名满天下的少年奇才。
——据说那萧王和世子萧容生母颇为鹣鲽情深,这些年因为心系亡妻,一直没有再娶。
而王爷,这么多年,别说血脉了,连个正经的王妃也没有。
死敌之间最怕比较。
斗了这么多年,在这方面,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两位将军?”
见章冉与公孙羽都不说话,景曦试探着唤了声。
公孙羽是不想说话。
章冉闻声回过神,从铺天盖地的思绪里收回来,打量着眼前这位楚楚可怜、姿态从未如此卑微过的前十三太保,站起来,亲自将景曦扶起,道:“景校尉快起来,勿要行此大礼。”
景曦却不肯起,语调凄切:“两位将军若是不答应,我今日便跪死在这里。”
毫无疑问,这位前太保,以往不止一次靠着这种撒泼耍赖般的方式在王爷那里获得谅解和宠爱。但说实话,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章冉是极不喜这种做派的。
章冉道:“景校尉勿要如此,若给王爷瞧见了,还当我们这群老家伙倚老卖老呢。”
景曦岂看不出对方故意在敷衍,心一横,先看了眼公孙羽,才眼睛发红看向章冉,道:“将军一定很想知道,义父此次为何要与崔氏结盟吧。”
“其实有件事,景曦一直憋在心里不敢说,但时至今日,我也没什么可怕的了,将军可知,两年前跑进燕北大营刺杀义父的是何人?”
“就是那萧王世子萧容!”
公孙羽脸色一变,喝道:“景校尉慎言!”
“我难得说错了么?”
“公孙将军,当时你是第一个闯入义父大帐的,你敢以对义父的忠心起誓,当时行刺义父之人,不是那个萧容么?!”
景曦扬起头,扬声道。
章冉惊愕地说不出话。
关于两年前王爷遇刺之事,作为燕北军重要大将之一,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当时王爷严令不许声张,再加上刺客失手,王爷并未遇到进一步加害,他也就没再细究此事。
然而景曦说出的信息,实在大大超出了章冉的认知。
景曦声音还在继续:“那个小贼,之前胆大包天行刺义父,如今还是这么嚣张,在大殿上当众给义父难堪,这一切,恐怕多半是那萧王的阴谋!”
“这么说,两年前在点将台上赢了景校尉的,也是这个萧容了?”
章冉忽问。
景曦白皙脸上禁不住露出些许青白耻辱之色,咬牙道:“两年前,我的确一时不慎,着了这小贼的道儿。”
“这个萧容,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似乎也不会武功,景校尉也的确太不慎了些。”
公孙羽意味不明道。
景曦听出对方有意讥讽,但眼下有求于人,也不敢反驳,只道:“今日宫宴上,两位将军也见识到那萧容如何阴险诡计多端了。”
公孙羽没再多作置评,只道:“景校尉所言之事,恕我们不能答应,景校尉,请回吧。”
“另外,此礼太贵重,也请景校尉收回。”
公孙羽看了眼案上的匣子,说。
“公孙羽!”
景曦终于忍无可忍,腾得站了起来。
“你敢如此对我,就不怕我告诉义父,让义父惩治于你么!”
公孙羽神色不变。
“景校尉要如何做,是景校尉自己的事,在下管不着。但有件事,我要提醒景校尉,两年前刺杀王爷的凶手,连王爷都讳莫如深,没有对外宣扬,景校尉若还想安稳待在上京,最好也不要到处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