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儿,他们都是燕北军肱骨,跟随燕王南征北战多年,在军中威望很高,日后你统领了燕北军,也须得让他们继续为你效力才是长久之道。”
“你四叔说的极是,想要统领一军,没有底下将领们的支持是不行的。你呀,就是让我们宠坏了,才如此不知分寸。”
景邱话音刚落,仆从进来报:“家主,太保,燕王麾下的公孙将军命人送了东西过来。”
景府仆从很快将两只长匣捧了进来。
景曦视见,脸色铁青,怒不可遏:“爹,你也瞧见了,这老匹夫是如何羞辱于我!”
“唉别急。”景邱示意儿子坐下:“这公孙羽行事是不近人情了一些,可他到底只是一个武夫而已,你何苦与他置气,平白失了身份。”
“另则,这公孙羽战功彪著,深受燕王信任,偶尔在你面前拿拿架子也正常,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沉得住气啊。”
“义父眼下连见都不肯见我,我如何沉得住气。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至于去求这老匹夫。”
景曦阴沉着脸说。
“这正是今日爹要与你说的事。”
景邱与对面景四对望一眼。
“那燕王爷是何等脾气,曦儿,你用这种法子是起不到效果的,反而被人看轻。”
“你这回是违背军令,犯了大忌,想要获得燕王爷的谅解,不能指望如往常一样撒泼耍赖说点好听话就能蒙混过关。”
“燕王爷到底待你不同,这么多年了,他何曾像疼爱你一般疼爱其他人,这是你的福分,也是咱们景氏一族的造化,更是你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公孙羽再如何受信任,也只是一个下属而已,等你将来正式成为燕北军少统帅,何愁他不臣服于你。”
景曦:“可义父的心思,岂是我能揣度明白?我真是不懂,今日大殿上,义父缘何由着那个萧容那般放肆。”
“萧容?”
“没错。”
景曦眼里再度露出切齿恨意。
“就是这个萧容,当年在点将台上骗走了我的羽佩,更是这个萧容在松州兴风作浪,害得我被义父除名!”
景邱若有所思:“萧容……怎么有些耳熟,他姓萧,莫非是萧氏中人?”
景曦脸色略扭曲。
“他便是萧王府的世子。”
景邱与景四俱大吃一惊。
“萧氏世子,萧王独子?”
景曦也做梦都没有想到,昔日他恨之入骨的小混账,竟有这样一层高贵身份。
“不过眼下他自甘堕落,和东宫混在一起,已经被逐出萧氏了。”
景曦厌恶补了句。
景邱和景四从北地赶来,自然还不知京都消息,听了这话,景邱笑道:“既如此,你何必同他一般见识,你眼下最紧要的事,是拿回太保之位。”
“我和你四叔已替你安排妥当,明日你四叔会出面宴请魏王殿下和崔氏大公子,你按时赴约便可。”
景曦意外:“崔氏?”
“没错,眼下燕王爷既已与崔氏结盟,可见是下定决心要与那萧王一较高低了,若尚书令崔道桓肯替你在燕王爷面前美言几句,岂不比公孙羽之辈更强。”
“这回若非你被除名,那魏王和崔氏恐怕还要上赶着巴结你呢。”
景曦一喜。
“还是爹和四叔想得周全。”
景邱道:“谁让我儿如此聪明俊秀,独得燕王爷青眼呢,曦儿,咱们景氏一族的前途,可都系于你身上了。”
当年燕王生辰,景邱带了三个儿子前去给燕王贺寿,在原本计划里,他是打算让在习武上有些天分的大儿子好好表现一番,得到进入燕北军历练的机会,谁料当时一身玄色蟒服手握酒盏,醉眼迷离坐于王座之上、威势迫人让人几乎不敢抬头直视的燕王,竟相中了忘记行礼、正拿着串糖葫芦吃得开心的小儿子。
他当时吓得面如土色。
燕王盯着小儿子看了许久,却突然招手,让小儿子景曦上前,问起小儿子的生辰与年岁。
听到答案后,燕王当场便宣布将小儿子收为义子。
也不知是醉得太厉害,还是其他什么缘故。
自那之后,过往无人问津的景氏一族一下飞黄腾达,成为北地官员争相结交的对象。
令景邱更没有想到的是,许多年过去,正值英年的燕王,竟一直没有娶妻生子,也没有属于自己的亲生血脉。
如此一来,独得燕王宠爱的儿子景曦竟成了最可能继承燕北军的人选,连燕北军内部不少人也如此认为。
在此之前,景邱甚至一直在秘密活动,希望能让景曦过继到燕氏族谱里,成为燕王名正言顺的“血脉”。
可惜入谱一事事关重大,因为那群燕氏族老的阻挠与反对,景邱一直未能达成目的。
不仅如此,景曦去江南游历一圈回来,不知因何故触怒燕王,竟还被燕王革去太保之名。
景邱岂能不慌。
这才马不停蹄赶来京都,替儿子经营。
燕王燕雎才是燕氏真正的当家人,那群燕氏的族老再不愿意,只要燕王首肯,儿子过继入燕氏之事,便无人可以阻止。
崔道桓大笑回到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