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邱讶然之余,心口莫名一跳。
今日景曦亦在场,但和平日不同的是,景曦正在领着两个士兵,挨个给燕北军诸位大将倒酒。奉酒。
景曦亲自将一盏酒端到公孙羽面前。
公孙羽起身接过:“我自己倒便可,不敢劳烦景校尉。”
景曦笑得纯真无害:“昨日是我不懂事,冲撞了公孙将军,还望将军勿与我一般计较才是。”
等景曦走开,章冉道:“那景邱和景四也来京都了,这景校尉脾性大改,换了个人一般,显然是得了高人指点,看来,他离恢复十三太保的身份不远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公孙羽将案上那一盏酒推开,另给自己倒了一盏。
“他若真有心悔改,就不会花心思在这些事上了。”
章冉:“我看王爷已经有心软的架势了,否则怎会允许他和景氏那两个跟过来。”
公孙羽:“你当真觉得,他有资格做燕北军的少统帅么?”
章冉:“没有资格又如何,王爷到底待他不同,若王爷真有此打算,你还能拂逆王爷命令不成?”
“咱们再看不惯他,也总不能指望老天爷凭空给王爷造个儿子出来吧。”
“我只担心,那景邱野心勃勃,将来不好对付。”
公孙羽闷头喝了口酒,没有说话。
须臾,萧王也带着萧玉霖、萧玉柯,以及萧氏族中一些重要成员出现,萧皓、萧景诚皆在其中。
“萧王爷,玉霖公子。”
王老夫人主动起身,与萧王和萧玉霖见礼。
世家大族在座次安排上有严格规矩,今日萧玉霖坐席就安排在萧王之侧,其中深意为何,不言而喻。
王老夫人自也十分满意萧玉霖这个未来萧氏新世子。
在她看来,萧玉霖性格温和,容易拿捏,譬如此次会武,萧王最终同意让晋王亲自上场,参与比试,其中显然有萧玉霖的功劳。
另一边,萧容刚坐下不久,一名身穿玄色武袍的士兵走了过来。
士兵武袍上并无任何标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竟放着一壶酒和一串油纸包裹着的糖葫芦,态度甚是恭敬道:“这是我们北地最盛行的冰镇葡萄酒,天气暑热,我们王爷请世子品尝。”
萧容手下意识握成拳。
盯着那壶酒片刻,接着有些莫名其妙看向那串糖葫芦。
几乎同时,萧景诚、萧玉霖、萧玉柯也收到了燕北军将士送上的酒。
“这是北地烧刀子,我们王爷请三位品尝。”
士兵说完,亲自倒了三大碗酒,递给三人。
萧玉柯第一个皱眉。
“这么烈的酒,我们可喝不了。”
且那盛酒的碗,看起来像是用来装面的。
士兵仍端着酒。
“我们王爷说了,当年萧王爷喝起这北地烧刀子,可是面不改色,千杯不倒,三位若不肯喝,便说明——萧氏三房,一房都是怂包。”
“……!!”
萧玉柯不禁羞怒交加。
第106章良宴(一)
萧容展袖坐在灯影中,隔着一盏油灯,抬眼与奚融对望。
“殿下要离开么?”
看着奚融冷硬面孔,萧容慢悠悠问。
奚融沉默站在昏暗中。
月光隔窗而入,将他巍峨背影拉成长长一道。
萧容手肘搁在案上,给自己倒了盏热茶,羽睫扬起一片烛芒,道:“今日算我在新居第一次正式待客,殿下既来了,不喝盏热茶再走么?”
“孤是为账册而来。”
奚融淡淡道。
“是么。”
萧容轻抿一口茶,以手撑额,乌黑眼珠露出一抹笑。
“那殿下可错过最佳时机了,方才我被刺客围攻时,后方空虚,是殿下盗取账册的绝佳机会。殿下你怎么没动手,是害怕被我放的毒雾所伤么?”
“还是说,殿下是念及我们之间的旧情,怕我被刺客所伤,特意藏在上面掩护我?”
奚融垂目看去,少年公子随意坐在席上,宽袖随动作滑落至肘部,露出雪白一段腕,眼眸如漾着春波。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这双眼眸令他如何痴迷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