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神色不一,铜钱孔小,又悬于空中,能一箭穿透两枚铜钱,已为不易。
五枚铜钱,于射术水平极高的人来说,自然可以做到,但对一般将领而言,还是颇有难度的。
景曦忍不住开口。
“什么九章?该不会是你杜撰的吧?”
公孙羽与章冉听了这话,便心一沉,暗道不妙。
果然,萧容眉梢一挑,露出极大诧异色:“这可是前朝有名的兵书,虽借用了屈子九章之名,却是实打实的讲行兵布阵之书,虽然市面上流传的只有一些残缺不全的版本,但射术一节,还是有完整记载的,怎么,这位景校尉竟没有读过么?”
景曦面皮腾得一红,便知又着了萧容的道儿。
乔装成随行,跟着景曦一道入城的景邱与景四二人也暗暗皱眉。
“这个萧容,果然诡计多端,曦儿岂是他的对手。”
景邱暗捏了把汗道。
感受到无双目光正射在自己面上,比利箭还有杀伤力,景曦咬牙,硬着头皮道:“我只是读过的书太多,一时记不清了而已。”
萧容笑而不语。
还是崔道桓笑着圆场。
“别说景校尉,便是老臣事务繁多时,偶尔也想不起自己读过哪些书。萧录事既然满腹兵书,谈论起射术头头是道,想来射术也不差了,不如就请萧录事亲自上场,为我们展示一下这一下射穿五枚铜钱的箭术如何?”
萧容垂目看向皇帝:“陛下,微臣只是随口提议而已,尚书令若觉得景校尉做不到,完全可以不采纳微臣的建议,如此为难微臣,让微臣一个文官去当神射手,实在令微臣惶恐。”
皇帝抚须大笑。
景曦当即道:“五枚就五枚,陛下,末将愿意一试!”
景邱急得直捶胸顿足。
“这个曦儿,又着了别人的道!”
章冉等燕北军大将自然也看出来了,那萧王世子分明是故意设套儿,让景曦往里面钻,此事景曦原本可以不开口,让尚书令崔道桓挡回去,可景曦偏偏受不住激将,不禁也神色凝重起来。
皇帝道:“容容,既然尚书令希望你上场,你便上场随便玩玩,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朕的,如何?”
萧容勉为其难点头。
“既然陛下开了口,微臣遵命便是,只是陛下要做好被微臣丢脸的准备了。”
皇帝又是一笑。
萧玉柯见状,也随即站了起来,同萧王道:“王爷,请容许末将上场,为银龙骑诸位将军夺取彩头。”
萧王点头。
“想去便去吧。”
三人一道骑马入场。
士兵已迅速将悬在半空的两枚铜钱统一变成五枚。
景曦与萧玉柯皆穿武甲,只有萧容穿着素色宽袍。
比试开始,士兵迅速移动箭靶,景曦和萧玉柯立刻第一时间追逐彩头所在,只有萧容不紧不慢绕场观察。
所有官员和武将都聚精会神盯着场中情况,奚融亦不禁紧绷起面。
魏王接着喝酒功夫问崔铖:“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崔统领怎么不上场?”
崔铖摇头:“一箭射穿五枚铜钱,想要做到,不禁要靠高强的箭术,还得靠运气,我干嘛想不开赌这种运气。”
如崔铖所言,想要同时射穿五枚铜钱,难度根本不是两枚铜钱可比。
景曦在连续射空三次之后,就开始无法维持镇定。
这段时间他苦练箭术,是因为已经提前知晓京都会武规则,全部是按照两枚铜钱的难度练习的,方才他敢应战,是觉得不过多加三枚铜钱而已,和两枚铜钱原理差不多,如今他几乎闭眼也能射穿两枚铜钱,五枚铜钱应当也不在话下。
等到真正操作,才知两枚和五枚之间,竟是天壤之别。
五枚铜钱,对眼力和臂力精准度的考验且不论,即便今日无风,每射空一次,排列在一起的铜钱便开始四散乱飞,要许久才能恢复秩序。
而场中铜钱数目是有限的,随着射空次数越来越多,所有铜钱都开始乱撞,别说射中彩头,他连射中箭靶都变得难如登天。
景曦后背都渗出汗。
心里不禁更加痛恨萧容,余光一瞥,见不远处萧玉柯也满头大汗,一无所获,心才稍稍放宽一些。
然而心刚落下没多久,景曦忽看到一道白光游蛇一般嗖得自眼前掠过。
紧接着场下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恭喜世子,一箭射中彩头!”
负责在旁边替皇帝观战的张福激动道。
景曦不敢置信抬头。
一支白色羽箭,竟真的钉在了箭靶彩头之上,箭身上不多不少挂着五枚铜钱,箭尾仍在震动。
景曦双目慌乱搜寻,才发现那支箭是斜射了两串铜钱。
萧容神色淡然收起弓,没看景曦,也没看萧玉柯,直接下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