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唤了声。
莫冬应是,将那块玄乌玉佩收起,转举起一支松油火把。
火焰灼烧着雨点,在风中摇晃。
孟翚警惕问:“小子,你这是何意?”
萧容道:“张清芳埋的炸药,只引爆了一半而已,剩下的一半,不巧便在诸位脚下,只要我的护卫去将另一根引线点燃,诸位便能去黄泉之下与燕雎相见了,想来诸位到时想要什么说法,都能讨到。”
众人果然纷然变色。
萧容:“我这人耐性不好,我数到三,诸位若还不肯放下兵器,便等着粉身碎骨,去证你们一颗忠心吧。”
“一”
少年无情语调在雨中响起。
同一时间,莫冬跃下马,举着火把往身后一处坍塌了一半的矮坡上行去。
“二”
雨点落得更急。
燕北众将脸上不受控起了变化。
“三——”
“等一下!”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孟翚发声的同时,又几道骑影从后方山中奔了出来。
这支骑兵亦是着燕北军服,只形容十分狼狈,坐骑和衣袍都沾满泥污,仿佛是从泥地里滚出来的一样。
“公孙!”
孟翚大喜唤了声。
“王爷呢?王爷如何了!”
今日是公孙羽陪同燕王外出,见公孙羽终于现身,孟翚立刻紧问。
其他诸将亦齐刷刷看向那一支军队,目含期盼。
公孙羽却沉默摇了下头,跟在其身后的十八骑亦无声垂首。
一众燕北大将不禁愣住。
孟翚不敢置信:“王爷他难道真的——”
话未没完,丈八的汉子,眼睛已经红了。
公孙羽径策马越过众人,来到萧容面前,目中一片怆然,抬手抱拳:“还请小公子手下留情,他们亦是忧心王爷,才行事急切了些。”
“在下只有一事恳求,请小公子容许我们留一支人马在此,与银龙骑诸位一道寻找我们王爷踪迹。”
萧容目若寒冰,突然调转手中长弓,将箭镞对准了公孙羽。
“你觉得,就算他们不必给燕雎陪葬,你也不必么?”
公孙羽默然良久,道:“请小公子相信,我们王爷绝没有参与伏击萧王爷。”
萧容冷笑不语。
一名银龙骑大将大怒道:“公孙羽,事已既此,你还有脸狡辩!燕北若没有参与伏击,燕王和其麾下十八骑怎会出现在此地?你怎会出现在此地?!”
公孙羽喉结滚了下,显然亦百口莫辩,他望着萧容道:“若只有杀了在下才能消小公子心头之恨,在下任小公子处置,但请小公子手下留情,放过其他人。燕北眼下,还不能乱。”
语罢,公孙羽直接卸掉手中刀,闭上了目。
气氛一时再度凝滞起来。
所有人视线都集聚在伶仃坐于马上神色惨然任由雨浇的公孙羽和对面袍袖飞扬冷面执弓的萧容身上。
萧容扣弦的手指在弦上停驻许久,最终却缓缓放下了弓,道:“杀你,我嫌脏手,条件我答应,但你们最多只能留下十人。”
公孙羽倏地睁目。
而跟随公孙羽一道出来的十八铁骑,却是忽然齐齐下马,面朝萧容跪了下去。
公孙羽一怔,这才看到萧容手中已多了块玄乌玉佩。
十八骑乃燕王亲卫,历来只认燕王令。
公孙羽目中掠过极大惊疑。
“虎猊佩……怎会在小公子手中?”
萧容没理会,只盯着那十八骑:“看来燕北军中,还是有懂军纪的。”
“就让他们留下吧。”
十八骑默默朝萧容叩首。
萧容视线已扫向另一边:“你们呢,也要学那群目无军纪的散兵,自堕脸面么?”
银龙骑诸将早在看到玉龙剑之时,就已集体沉默,被震慑住,此刻见萧容眸光冷厉,年纪不大,自有一股凛然威势,亦羞惭放下了手中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