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坦荡荡,毫无遗憾地和奚融在一起。
萧容骄傲惯了,自然不会将这些情绪表露在面上,若无其事点了下头,便带着莫冬回起居室更衣。
出来时,莫春已经退下,燕王还在原地。
萧容昂着头,面无表情从燕王跟前走了过去。
看着少年高傲的天鹅一般飘过,燕王忍不住笑:“磨蹭这么久,你要实在怕,本王陪你去如何?”
萧容头也不回道:“谁怕了,不用。”
“真不用?”
“闭嘴吧。”
到了凝晖堂外,萧容深吸一口气,松开紧握的双拳,刚踏入一步,一道身影更快一步抢了先。
萧容停下,偏头,掀起羽睫,冷冷打量不知何时跟来的燕王。
“你来作甚?”
燕王打趣:“来给你壮胆啊,待会儿要真有危险,本王替你挡着就是了。大不了本王再挨上几巴掌,让他们再看一次本王的笑话便是。如何,本王够仗义吧?”
萧容冷哼一声,自顾往前走了,只宽袍下紧绷的肩背,悄悄松了下去。
第154章良宴(四十九)
萧王并未在室中,而是在庭院中的凉亭里。
凉亭仿曲水流觞,一面连着假山水池,一面接着花圃,后面则是一片萧疏竹影,两只白鹤正在花丛里悠闲踱步。
亭两侧垂着遮阳的珠珞竹帘,只有莫春在外站着。
萧容进到亭中,才发现亭中除了萧王,还有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和尚在坐着,竟是之前曾被他一把火烧了袈裟的慧济寺主持惠崇大师。
萧王正和惠崇坐在亭中对弈。
这样的场景萧容幼时常见到。
他刚回萧氏那阵,大约觉得他性子太野,整日将萧王府搞得乌烟瘴气,萧王待客时,经常会让他也陪坐在一边,学习规矩,磨炼性情。
萧容暗暗琢磨着老和尚突然出现在此的缘由,正准备站到一边等着,萧王忽朝他招了下手。
萧容下意识往后看了眼,身后空空荡荡,并无人,不禁在心中冷哼一声,走上前分别朝萧王和老和尚见过礼,在旁边空席上展袖坐了下去。
萧王搁下手中棋子,看向对面惠崇:“有劳大师了。”
惠崇点头,跟着收手,转头望着萧容笑道:“劳烦世子伸出左腕。”
萧容一颗心顿时提起。
他早知道,这老和尚身怀一身高明医术,还曾入宫给皇帝看过病,只是方才进来时思绪纷乱,才没想到此节。
惠崇大师笑着打趣:“世子放心,老衲只是请为世子诊一下脉,不会趁机报复世子的。”
萧容还不知萧王态度,并不想让老和尚诊脉。
手指正在袖口里打圈儿,思索应对之策,一道含着威压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一个和尚,不老实待在寺中念经,反而跑出来和郎中抢生意,这佛经都念到狗肚子里了么。”
闻声,萧容紧绷着的肩背再度松了松。
燕王挑开竹帘,背着手踱步进来。
惠崇大师起身,双手合十,行了个佛家礼。
“老衲见过燕王爷。”
燕王眼睛轻眯。
“你识得本王?”
惠崇道:“老衲久仰燕王爷威名,只可惜王爷常年坐镇北境,鲜少来京,老衲不曾瞻仰过王爷真容。”
“但老衲想,如此睥睨无双的威仪风度,只能是王爷了。”
棋盘四面都摆了席位。
燕王十分不客气在唯一的空席上展袍坐了下去,接着支起腿,解下有些碍事的佩刀,搁在了棋盘之上。
“本王不吃阿谀奉承这一套。”
“类你这样花言巧语蛊惑人心不务正业的和尚,若在北地,本王必得斩了。”
惠崇垂目一笑。
“王爷当世英雄,若真能死在王爷刀下,也是老衲之幸。”
“还真是个马屁精。”
燕王随手拈起一颗棋子,敲着棋盘。
“行了,今日本王心情好,不杀你,滚回你的庙里念经去吧。”
说完这句,燕王特意邀功似的朝对面坐着的少年挑了下眉。
换作其他时候,萧容早轻哼一声,不屑扭开脸,但今日……此人到底有些用处,萧容便只是转开了眼珠,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闲杂之言不必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