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何淑雅,他觉得眼熟,但是知道她有自己的父母,也就没往深处想。
所以何淑雅就是那个被丢的孩子。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握着听筒的手指收紧。
“你……你说的是真的?淑雅那丫头,就是你家含蕴早些年失踪的那个女儿?”
“是她,千真万确,绝对没错。”
祝老爷子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激动:“前段时间又遇到了人贩子,这次行动快,当场抓到了犯罪团伙,落网之后他们认罪,顺藤摸瓜,找到了当年案件的线索。根据他们供述的作案经过,我们一路追查溯源,找到了她。”
“根据村干部的描述和村里人保存的照片,我们确认她就是我们的丫丫。”
周老爷子抬头,目光下意识落在客厅墙面的照片墙上。
墙面贴着数十张老旧黑白合影,大多是早年大院邻里老友相聚的旧照。
其中一张边角微微泛黄的照片里,有当年失踪的祝家小孙女。
女大十八变,何淑雅的长相和小时候差别很大。
周老爷子回过神,心头百感交集,既有老友失而复得的欣喜,又有对孩子半生漂泊的心疼。
“恭喜你,老祝,苦尽甘来,总算圆满了。”
他真心实意地道贺:“这丫头有主见,这件事对于她而言,是一场人生的巨变。要是有什么不恰当,不得体的言论,你们做长辈的宽待点,别计较。孩子认亲,需要时间,慢慢磨合、慢慢相处。”
想到这里,周老爷子给他们助攻:“你安心等着,我给毅城打电话问问情况。看半道上有没有碰到那丫头。要是有消息,我转达给你们。”
“多谢。”
挂断电话之后,祝老爷子有口气沉甸甸堵在胸口。
何淑雅远赴苏联闯荡的消息,让他坐立难安。
周老爷子给徐毅城的bb机留了言。
第五天,他终于接到了徐毅城的回电。
徐毅城落地休整后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算彻底缓过精气神,等人清醒后,才给周老爷子回电话。
他将电话筒夹在肩膀与脖颈之间,从暖瓶里倒了一杯水。
水不知道是那天灌进去的,喝进嘴里还有些凉,不过解渴。
仰头大口灌水,咕咚咕咚灌了满满一肚子水。
听筒里传来周老爷子略带急切的声音:“毅城,你回国了?路上怎样?还顺利吗?”
“嗯,回来了,昨天刚回来,挺顺利的。”
徐毅城不是第一次去苏联,但是周老爷子是第一次打电话来问他情况。
他知道周老爷子关心什么,主动提起:“我出国前就碰上了何淑雅,赶巧了,我俩在一趟火车上,座位还挨着。你之前说让我多关照她一点,她一直跟在我身边,也跟着一起回来了。你一把年纪,少操些闲心。”
周老爷子闻言瞬间松了大半口气,笑骂:“你个小兔崽子,长大了翅膀硬了,还敢反过来管教我?我身子骨硬朗得很,满头黑精神十足,出门谁不夸我年轻康健,还轮不到你操心。”
“是是是,您老说得都对,您最精神、最康健。”
徐毅城无奈顺着长辈的话附和,语气慵懒顺从。
电话那头的周老爷子收敛玩笑语气,将祝家寻亲认亲、何淑雅是祝家失散多年亲女的所有前因后果,尽数告知。
徐毅城听完全程始末,眼底瞬间掠过诧异与恍然。
他早年便听闻过祝家的旧事。
许文君能力出众,又有许祝两家支持,在京市体制圈内,算得上圈内颇有潜力的人。
当年孩子被拐一事,生在一家人调任京市的火车途中,列车临近京市地界突混乱,人贩子趁乱下车,没了踪影。
当年京市公安介入追查,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依旧一无所获,成了一桩悬了二十余年的旧案。
徐家父辈当年有人参与了案件协同调查,与祝家有过短暂交集往来。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何淑雅原本是计划年后才回国的,因为我帮忙,所以提前了几天。现在学校正是放假的时候,校园封闭,她进不去,所以借住在室友家。
外公放心,我待会儿过去找她,看看她的态度。”
周老爷子素来信任自家外孙的处事能力。
挂断电话后,徐毅城起身快步走到洗漱台,拧开冷水龙头,掬起凉水拍在脸上。
冰冷的触感驱散残余的困顿疲惫,整个人清醒过来,眉眼恢复平日的锐利沉稳。
他随手拿起衣架上一件崭新厚实的鸭绒服,这鸭绒服是何淑雅送给他的,感谢他这次的帮忙。
衣服款式有些笨重,但是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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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戴整齐,他推门而出,直奔姜昕媛的私宅小院。
姜昕媛借给何淑雅住的小院,就是认亲时江家给她的那个院子。
原本江飞一家住这个院子,帮忙清扫照看,打理院落,院子落户给了姜昕媛后,江亦堂给江飞一家另寻了住处,这个院子就空置下来。
何淑雅是姜昕媛的朋友,姜昕媛便拿出自己的私产给她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