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养大的青鸾鸟儿,平日里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今天都被栖桐逼得说了这么多话,字字句句都在维护她。
真有意思。
她嘴角微微翘起,又很快压平,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独孤博此时悄悄挪到孟泽身边,动作轻得像只偷食的小兽。他拽了拽孟泽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到:
“老师,您会跟着您的族兄离开武魂殿吗?”他问完,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孟泽,眼底有着藏不住的紧张和不安。
如果老师想走,能不能带着他一起?
他就在后面安静跟着,不会打扰老师和族兄的相处,不会添任何麻烦。
只要能跟着老师,去哪里都行。
孟泽转身面向他,目光落在他脸上,温和了些。她伸出手,在那如同锦缎般的尾摸了两下,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这个平常安静内敛的学生也被栖桐逼得开了口。她心想,眼底的兴致更浓了。
“老师不走,我已经没有家了。”
“我的家就在武魂殿,在梦泽殿。”
孟泽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语气柔和了一点,看起来在安慰独孤博不安的内心。但她眼帘微垂着,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没有任何人能看到她眼底真正的情绪。
她本来就没有家。无论是蓝星,还是斗罗大陆。
或者说,她有家——只要她在的地方,那便是她的家。这句话很矛盾,却能真实形容她的处境。
她是漂泊者,也是扎根者,她不属于任何地方,任何地方都可以属于她。
听到孟泽的话,栖桐和青鸾也停止了刚才的对峙。栖桐清楚孟泽的话是什么意思。那句“我已经没有家了”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在他心上。
针锋相对的想法也歇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宝儿这几个徒弟还是有点用,起码能给宝儿解解闷,让她在漫长的岁月里不那么孤单。
他现在还不能太针对他们——在宝儿拿到神格碎片之前,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
不然,宝儿会不高兴。
栖桐将目光投在独孤博和青鸾身上,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本座与孟泽已经许久未见,现在要和她叙旧。”
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驱逐,他的目光扫向门外,“冰神和冰神大祭司在外面等待你们,孟氏先祖与冰神有很大的渊源。冰天雪女会安排好你们的一切需要。”
青鸾和独孤博脸上出现几分不情愿。
他们不想让孟栖桐和老师单独待在一个屋子里,那感觉就像把自己最重要的一部分交给不信任的人保管。
但他的理由,二人没有办法反驳。
孟栖桐说得合乎情理——作为族兄,八十年没有见面,确实需要和老师叙旧。
于情于理,他们都没有理由留下。
二人面向孟泽,恭敬行礼后向外退去。青鸾在转身的瞬间看了孟泽一眼,那一眼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丝隐忍的不甘。
独孤博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脚步有些迟疑。
门在他们走后轻轻关上,无声无息,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屋子里只剩下孟泽和栖桐两个人,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过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孟泽抬眼看向这个刚才嚣张到极点的男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那柄剑,我需要一个解释。”
栖桐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语气稍带着些紧张:“带着你的气息,会让他们更加相信。”
他说着,目光飘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