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半夏靠在船舷边,任由风吹乱头发。她的心情依旧低落,编辑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缺少灵魂”。
她把相机包放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包上的那个小猫挂件,这几乎成了她焦虑或放空时的习惯动作。
渡轮微微摇晃,破开墨蓝色的海水。纪忍冬的目光从窗外的景色缓缓移向船舱内部,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然后,她的视线定格了。
在船舱另一头,靠近船舷的位置,一个穿着浅黄色针织衫的女孩,正望着远处出神。
海风吹起她柔软的发丝,侧脸的轮廓在港湾的灯火映衬下,清晰得让纪忍冬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是时半夏。
她看起来……瘦了些。
原本就柔和的脸部线条,似乎更清晰了,似乎还带着几分疲惫。
时半夏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与周围拍照谈笑的游客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淡淡的落寞里。
这和纪忍冬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的、那个在世界各地阳光下笑容明媚的女孩,似乎有些不同。
纪忍冬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个在她脑海中盘旋过无数次的身影,此刻就真实地出现在十几米开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船舱的喧嚣褪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不由自主地,纪忍冬站起了身。
她穿过略显拥挤的过道,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急切。
她停在了时半夏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海风将女孩发丝间熟悉的、淡淡的香气送进她的鼻尖——那是即使在极地,时半夏也固执要使用的、带着果香的洗发水味道。
“半夏。”
纪忍冬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融进了海风里。
时半夏正望着对岸中环的摩天大楼发呆,这声熟悉的呼唤,让她浑身一僵,以为是思念过度产生的幻听。
她缓缓地、难以置信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
船舱里的灯光不算明亮,勾勒出纪忍冬清晰的面容。
纪忍冬依旧是记忆里那副清冷的模样,与港城夜晚的繁华格格不入,却又那么真实地站在这里,站在时半夏面前。
时半夏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震惊过后,迅速涌上来的、无法掩饰的委屈和酸楚。
纪忍冬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紧,她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