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纪忍冬先开口,她指了指客厅宽敞的沙发,语气里带着询问和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今晚可以睡这里。”
时半夏正低头喝水,听到纪忍冬的话,差点呛到。
她抬眼看向纪忍冬,对方站得笔直,神情认真,耳根却泛着红晕,一副“严格遵守礼节”的科研人员模样。
这笨拙的体贴让时半夏心里那点别扭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软绵绵的酸涩感。
“套房有客房服务整理过,”时半夏放下水杯,声音小小的,目光飘向卧室的方向,又迅速收回。
“沙发…太小了。而且…”时半夏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勇气,缓缓开口,
“主卧的床…很大。”
时半夏的话让空气凝滞了几秒。
“主卧的床很大”——这句话的回声在她脑海里嗡嗡作响,脸颊烫得惊人。她立刻垂下眼,盯着地毯,不敢看纪忍冬。
纪忍冬显然也因这近乎邀请的直白话语而怔住。
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辨。她看着时半夏通红的脸颊,喉咙有些发干。
“我…”纪忍冬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她清了清嗓子,语调认真而温柔,“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她没有直接回应“床”,而是将选择权温柔地交还,这是一种尊重,也是试探。
房间里的空气依然粘稠,却少了几分无措,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悸动。
时半夏终于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掠过纪忍冬同样泛着红晕的脸颊,落在她清澈而温柔的眼眸里。
时半夏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向衣柜,语气努力维持着平时的随意,“我…我先去洗漱。你…自便。”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她抱着睡衣闪进了浴室。
磨砂玻璃门隔开了空间,却隔不断声响。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玻璃后的光影。
纪忍冬独自站在客厅,听着那水声,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也跟着那节奏一起跳动。
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维港的夜景,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岸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风景上。身后浴室里的水声让她无法平静。
过了许久,水声停了,浴室门被轻轻推开。
时半夏穿着丝质睡裙走了出来,发梢上还滴着水珠,脸上带着被热气熏蒸后的红晕。
她没敢直视纪忍冬,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你用浴室吧,东西都有新的。”
“好。”纪忍冬应道,拿起自己的小包,走进了弥漫着湿气和沐浴露香气的浴室。
当纪忍冬也洗漱完毕,穿着酒店准备好的浴袍走出来时,时半夏正坐在床边,心不在焉地用指尖卷着睡裙的带子。
房间的主灯已经关闭,只留了床头两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柔和,将气氛烘托得更加私密而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