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舞台下来,言树额侧和脸颊都挂着汗。他将耳麦撇开,走到舞台边接过staff递来的手麦,中控台将talking环节需要他讲的内容全部反馈到提词器上。
近日频繁有关于他的假料营销,言树知晓是出自谁的手笔,他和公司的合约即将到期,现下正是商谈期,合同已经修改过几轮,他能拿到的点数和公司早年签下他时的分成对比是天壤之别,但言树对续约迟迟未点头。
今天高管也拿着续约合同在后台休息室堵他,经纪人kevin劝他答应,也说支持他的决定,说不管最后他去哪,都会和他共进退。言树很感谢,不过……
最后的安可场里,他握着麦克风,数秒的停歇里,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耳返里的guide声占据听觉里所有声响。
台下的人在喊什么?
应援棒被中控台统一,跟随节奏律动的星光铺满整个场馆。
言树摘下耳返,近同回授音的鸣叫从他耳边消失,真空盖被掀起的瞬间,尖叫声灌满整个现场。
是粉丝在喊他的名字。
提词板字样撤换,言树纹丝不动。
聚光灯从头顶推移到面颊,向来对闪光灯适应良好的言树有了片刻失神。高频灯光将影子一并抹去,四面台被这刺眼的光缎覆盖,剧幕更替,大幕再开,一辆白色越野车从公主道驶进窝打老道,途经奢侈品广告牌。
灯箱内,代言人言树手背上的钻石腕表璀璨夺目。
铃声从车载音响响起。
梁施茵扫了眼屏幕——
联系人【阿good】来电。
梁施茵挑眉,多少有些诧异。
码数逆时针倒转,她滑动接听键,同时靠边寻找暂时停车的位置。
那边听见没人回,反应过来:“……急得我都忘记了!sorry阿茵,等我换视讯打来,bye——”
卡在第一声结束,忙音先一步登陆梁施茵耳边。视讯提示在下一刻称据屏幕,点了接通,梁施茵将手机架回支架。
她问:「是zoey出了什么事吗?」
古柏翘白天总一副睡不醒的模样,刚才通话光听声音都是中气十足,能这个时候找她,总得和卓子姗有点关联。
古柏翘看完她的话,手不自然揉着脖子,眼神往镜头外挪,小声嘟囔的“她是神婆吗”被梁施茵尽数听去。
梁施茵指关节扣了两下屏幕,发出声响,「喂,我听得见。说正事,我的车不能在这停太久,阿sir看见会过来开罚单。」
古柏翘刚想开口,视线再次越过镜头,手指向屏幕外:“轻拿轻放!大哥,讲几多次了!”
梁施茵注意到他身后的纸扎大轿正被人一把抱走。
等他视线再回到屏幕,又是挠腮苦脸,“茵啊,帮帮我!”
「我得先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呀。」
“今早我未睡醒,应下zoey帮她给她和同僚送盒饭,忘记今天搬铺子,现在根本走不开。我有给阿win通过电话,她说今天忙到要加班。都怪家明!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出去旅行!我说香港什么都有——”
梁施茵打住他的车轱辘:「在哪?」
“等我找找先。”
他开始翻找着卓子姗留下的便签。
梁施茵从后视镜里看到远处行咇的阿sir,挂挡启动车子,耳侧则注意手机那头。便利贴将古柏翘的表情全部遮住,梁施茵只能听见他疑惑地“嗯”了声。
很快,纸片翻转过来,字体在屏幕内呈镜像状。古柏翘那双大眼睛叠满疑惑:
“茵啊,这不是你家附近吗?”
方向盘往右打,高管视线重新推移到言树身上。
他想起言树来公司的那一天,同样沉默,可意外是,这孩子格外会在镜头里展示自己,不论笑还是哭,都是最吸睛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