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慌张无措慢慢平复下来,十分依恋地在白菱脖颈处蹭啊蹭。
而後才开始观察这个人,下巴是苍白瘦削的,嘴唇弧度饱满,上唇中间有一个鼓起的,黄豆大小的珠子,嘴角微微朝上,沉静温厚的样子。
眼睛紧紧闭着,鸦羽般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伸出自己细长莹白的手指,轻轻地拨弄。
直到白菱呓语地叫了声邵禄,而後下意识地将他揽进怀中,去轻轻地拍他的脊背。
如之前一样,要这样安抚它入睡。
邵禄变成人的脑袋埋在白菱的脖颈里,心中很高兴,很满足。
尾巴忍不住地摇啊摇。
最後吧唧一口亲在了白菱的下巴上。
可是现在他能清楚地看出白菱眸子里的疑惑与戒备,难道她不喜欢变成人的自己吗?
这般想着,他呜咽一声,躲进了佛像後面,开始疯狂地拍打自己的身体。
他不要变成这个样子了!
白菱没料到自己不经意的举动,会令它反应如此之大。
可若是让她平静地面对邵禄昨天还是一头威风凛凛的妖兽,今日就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和她一般年纪的人,她也确确实实做不到。
而且这件事也着实有些奇怪,自从知道邵禄是穷奇後,她可翻阅了不少有关穷奇的书籍。
上面记述,穷奇一般需要有三百年的修炼才能幻化成人形。
她沉思着,而佛像後面的邵禄发现无论自己怎麽捶打自己,也变不回原来的样子後,单薄的肩膀开始抖动,两只眸子各含了一滴饱满的泪水。
白菱是听到了啜泣声後,才反应过来。
她迅速跑到佛像後面,就见邵禄咬着自己白嫩的胳膊在哭。
白菱从未见过有谁像它这般哭过,那眼泪汹涌极了,一眨眼便淌下来一串子,缓缓积到下巴颏,最後砰砰咋向地面。
白菱的心犹如被人狠狠捏了一下,手忙脚乱地问道:“邵禄,你丶你哭什麽呀!”
邵禄擡起头,用两只泪汪汪的眼睛望着他,委屈极了,最後又狠狠地别过脸去。
白菱这才意识到,邵禄是头敏感的小兽,作为人更是如此了。
刚才一定是自己的态度吓到它了。
“你别哭了。”白菱边说边擡起了它的胳膊,就见上面一圈紫红的牙印。
白菱心疼坏了。
“我刚才躲你,只是一时难以接受,绝不是不喜你这副模样”说到这里,白菱停下,捧起邵禄幻化成人的脸,盯着它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无论你什麽样子,我都不会讨厌你啊。”
邵禄听懂她的话後,吸了吸通红的鼻头,眼泪这才止住了。
白菱用袖子去擦他残存在脸上的泪,却是发现,变成人的邵禄,长眉大眼,一张薄唇,容貌竟是不俗。
幻化成人的他披了件白菱的外套,而他明显不知道衣物该如何穿,那外衣只是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该遮得全部没有遮住。
白菱见他情绪已经平复,在自己的行李中,拿出一套干净的衣物,帮它穿上了。
但是那根尾巴却收不到衣服里去。
还有头顶两支显眼的角。
那角像是麋鹿的角,在中间开了一个岔,分出一只小小的角,接近顶部的地方也是如此。
两支角的下方便是耳朵,耳朵也和人不同,是尖尖的兽耳,被白菱盯着,一颤一颤的。
白菱看它这般似人似妖的样子,觉得有趣又忧愁。
怎麽就变成人了呢?
还能不能变回去。
邵禄兽身时的威力,寻常的妖魔鬼怪是难以近身,可是幻化成人的邵禄,她便拿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