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书房前,白菱先四下里打量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仆人的踪影。
府内所有的房间几乎都没有点灯,唯独白菱他们眼前的书房灯火通明。
不仅如此,里面还传出一股血腥味。
阿福早已在此等候,见到他们两人,先是嘘了一声,接着从坎肩里掏出一块破旧的布,不等白菱看清,阿福将破布往上一扬。
等落下时,直接将白菱与邵禄兜头包住,他们的身形也随即被隐去了。
三人在书房对面一间卧房前等着,期间一直密切关注书房的动静,隐约可见里面的红光,以及听到断断续续的吼叫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里的门开了,一道强光先是照射出来,接着一个高大的男子踏入这光源之中。
白菱也借此瞧清了这男人的脸,的确是丰神俊朗,可与之格格不入的是,他额间的一枚黑色的印记,以及在他下半身萦绕的黑气。
即使食用过灵草,白菱他们在看见男人那一刻,还是屏息凝神,等确定对方离开後,他们才瘫坐在地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平复了片刻,三人刻不容缓地进了书房。
书房前面确实如阿福所说,书桌,以及笔墨纸砚,博古架,以及一些奇珍异宝,规规矩矩地摆放着。
而那张描绘着百鬼夜行的黑色墙壁则是在屏风後面,这屏风上面的图案也十分耐人寻味。
它并不是寓意着节节高升或是吉祥安康,而是一幅天上丶人间丶地狱的描绘,可原本充满仙气灵气的天上,那翻滚的云雾皆变成了墨色,而那东西南北天门竟是骸骨累累;人间更是惨不忍睹,城郡县皆是残垣断壁,尸骨成堆;地狱与其相比,竟显得有序太平多了。
白菱打量完,越发觉得此地诡异。
这书房虽是朝阳,却阴冷潮湿,之前在书房外面闻到的血腥味也越来越刺鼻。
白菱见邵禄的脸色发白,有些担心,便道:“邵禄,要不你到外面等我们吧。”
“不要。”邵禄摇摇头。
两人说话间,阿福已经到了墙壁前,他回忆着男子的动作,将手放在墙上,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动静。
“怎麽回事?”
白菱上前道:“让我试试。”
说罢也将手放在上面。
结果一样。
见此,白菱开始细细打量这面墙壁。
无头鬼,骷髅怪,长发无脸女,蛇身人头魔,各类妖魔鬼怪应有尽有。
这些鬼的姿势皆是往上爬,而在距离它们不远处,是一片黑测测的云雾,从缝隙中洒下金光。
云雾底下,则有一个小小的月牙,刚才他与狐妖便是将手放在了此处。
按理说,墙壁应该开的。
邵禄见白菱沉思着,也上前来,将手放在了上面,依旧是没动静。
他缓缓转过身子,长长的尾巴随着他的动作扫过墙壁,尾巴尖碰触到了月牙。
只听轰隆一声,那墙壁从中间裂出缝隙,分朝左右退去。
“邵禄你怎麽打开的?”白菱瞧着里面漆黑的甬道问道。
“好像是尾巴碰到了。”邵禄转过头去,瞧了瞧自己的尾巴。
虽说不知为何邵禄的尾巴可以将门打开,但白菱与狐妖这时都无心再深究。
狐妖打头进入甬道中,接着是邵禄,由白菱断後。
甬道狭窄,仅能容纳一个人行走。
白菱拿出琉璃珠,施法过後,琉璃珠发出一层光芒,并不强烈,但足够照清他们需要走的路。
由着这点光芒,白菱发现甬道两侧墙壁上沁出一层水珠,而且这里面的气温越发热了,还能听到细微的咕嘟咕嘟声,似乎是水在沸腾。
越往里走,甬道越来越宽阔,两侧开始设有灯火,灯火足以照亮暗室里面的所有事物。
白菱将琉璃珠收起。
忽然,一个毛毛的东西掠过白菱的手腕。
白菱一惊。以为是什麽隐藏的兽怪袭击,正要拿出缚绳时,却是看见一条熟悉的尾巴缠上了自己的手腕。
而尾巴的主人一心只前走,似乎只是无意识的行为。
白菱悬着的心一松,望着邵禄的目光温柔许多,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要怕,我就在你後面。”
邵禄低低地嗯了一声。
尾巴却是越缠越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