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为何不坚守您的原则了?”
“修儿,你师伯他并未威胁我什麽,至于我为什麽要帮他,不过是想通了罢。”说到此,他苦笑一声,“为师虽说要坚守原则,但其实并不坚定,正是这等优柔寡断,才使魔物害了你与迎筠。”
“若我说,我不会让你们如愿呢!”
“修儿,我虽不知你为何会与他们一起,但是此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为好。”温宗茂眉头紧皱。
十年前,是他太过于天真,发现手札後,他拿给陈劲峰,以为陈劲峰会与他一样,并不会用这个法子,毕竟在接手四大掌门之首时,他曾在师父面前发过誓:妖物与人一样,分善恶,知好歹,若非迫不得已,绝不伤及无辜。但多年的离群索居,令他过于愚笨,不懂人事,以为人都会不忘初心。
炼制第一件法器鹦丝竹时,他还想得是,时局紧迫,师兄也是迫不得已。直到後来梁城的妖物除尽,陈劲峰依旧命令门内的弟子去抓一些刚开了灵识的妖物。
风火门的法器威力大增,又将妖物悉数杀退,这令门内弟子士气高涨,整个门派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兴奋中,所有弟子都忘了规训,碰见为非作歹的妖物不管不顾,反而一衆将矛头对准那些未做过坏事的妖兽。
为了得到更高强的法力,整个门派陷入无止境的厮杀中。
一张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在他面前晃动。
这令他极为不安。
他去找了陈劲峰,然而陈劲峰却避重就轻道:“妖兽的残暴程度你我都已见识过了,有备无患总归是好的。师父在世虽说过,不能伤及无辜,可若是遭遇之前的情况,想必与我的做法如出一辙。而且,你身为融形阁的掌门,门下只有三个弟子,大会不出席,比赛不参加,威望怎麽能与其他三个阁相比。现在好了,因为需要拓印妖魂到法器中,融形阁必定会壮大。这难道不是一件美事?”
他顷刻间明白了。
人在尝过甜头後,怎麽舍得停下!
妖魂怨气所凝成的魔物,在初始阶段,他便发现了,却一直不肯将其毁灭,直到它逐渐壮大,他将其释放出。
但,自己的两个爱徒受伤,则在他意料之外,也正是二人受伤,才使他从巨大的愤怒中清醒过来。
不然,他定会与魔物合为一体。
魔物压制後,他自知有罪,便将自己关在渡化阁中。
林修猜的不错,他已十分了解陈劲峰的为人,将他们姐弟二人托付给他,也是换个法子逼他们离开风火门。
……
两人对峙,温宗茂最先败下阵来,他在破旧的衣物中拿出一条白色的丝带,丝带不知是什麽质地做成,在他的手中,宛如流淌的液体一般,十分灵动,且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这是目青带,你将其绑在右眼上,便能视物了。”温宗茂缓缓道,“为师这一辈子,除了师父,最对不起的便是你们姐弟,你姐姐的损耗,我无计可施,你的眼睛,我总归能尽一些力的。”
林修本以为他又要继续沉默,却是忽然拿出这样一条丝带,他看得清楚,丝带上绣的有一头小狗,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物。
他猝不及防地愣住。
他……还记得。
“留着你自己用吧!”最终他脸庞涨红道。
他刚要转身下楼,身体忽然定住,唯独眼睛能动。
他盯住温宗茂。
温宗茂起身,将目青带亲自绑在他右眼,为了防止掉落,在後脑处系了一个结。
系好之後,温宗茂将他细细打量一番,颓唐的眉眼显出一丝欣慰,与十年前那般,伸手在他的脸颊上捏了捏。
“修儿,真是长大了,为师都快认不出了。”
林修咬紧牙关,无比愤怒地盯着他。
温宗茂将定身术解开。
林修擡手便要将目青带解开,然而他手指刚触碰到後面的结扣,便被弹开了,之後便是碰都碰不得了。
之後又发觉,右眼有了光亮,眼前的物品看得更加清晰,包括温宗茂。
骤然失去一只眼睛,他自是无法接受的,但当时令他更难过的并不是此事,之後慢慢适应一只眼睛视物,也并未觉出委屈,现今一切都更加清楚的呈现在他眼前,说不激动是假的。
“上面我用了结界,无法解开的,带着吧。”温宗茂近乎恳求地说道。
“别以为这样,我便会原谅你了!休想!”林修恶狠狠地道。
温宗茂苦笑一声,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