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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最痛的一剑(第1页)

魔心第四次裂开的时候,墨尘正在麦田里除草。那是一个午后,太阳很烈,晒得人头皮麻。他弯着腰,一把一把地拔着麦田里的杂草,动作很慢,但很稳。那些怨念已经安静了好几天,它们不再低语,不再咆哮,只是安静地伏在他体内,像一群终于睡着的孩子。他以为它们真的睡着了。

变故生在一瞬间。没有任何征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踹了一脚。他整个人往前栽去,脸朝下摔进麦田里,压倒了一片麦苗。那些怨念醒了,不是慢慢醒来的,是像被什么东西从梦中惊醒的,疯狂地、撕心裂肺地醒来的。它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试图冲破那层已经薄如蝉翼的魔心屏障。

他趴在泥土里,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嵌进土里,嵌进麦苗的根须里。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音。他不能让她听见,不能让她看见,不能让她知道魔心又裂了。

但林清瑶已经听见了。她从灶房冲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面粉,看见他趴在麦田里,浑身抽搐,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盖翻起来了,血和泥混在一起。她冲进麦田,跪在他身边,想把他翻过来,但他绷得太紧了,像一根快要折断的弓弦,碰都不敢碰。

“墨尘!墨尘!”她喊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咬着牙,牙龈已经咬出了血,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麦苗上,一滴,两滴,三滴。

苏浅雪也从屋里冲出来,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幕。她想冲过去,但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她见过这种场景,在千狐宗,在她还是个刚入门的小弟子的时候。有个师兄走火入魔,也是这样,趴在地上,浑身抽搐,指甲抠进石板缝里,牙龈咬出血。师父说不要碰他,碰了他就会把你也当成敌人。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师兄抽搐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他不动了,死了。

老人站在茅屋门口,看着麦田里的墨尘,看着林清瑶跪在他身边,看着苏浅雪钉在田埂上的背影。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进屋,从柜子里翻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根绳子,麻绳,很粗,是他用来捆麦秸的,用了很多年,磨得起了毛,但很结实。他把绳子搭在肩上,走出门。

林清瑶看见那根绳子,脸色变了。“您要干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他走到墨尘身边,蹲下来,把绳子的一端缠在墨尘手腕上,缠了一圈,两圈,三圈,打了个死结。墨尘的手猛地一抽,绳子绷紧了,老人的手被勒出一道血痕。他没有松手,只是把绳子的另一端递给林清瑶。“拽住。”

林清瑶握住绳子,手在抖。“老人家……”

“拽住。”老人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硬,“他要是挣开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林清瑶咬牙,拽住了绳子。墨尘的手腕被勒出了血,血顺着绳子淌下来,滴在她手上,很烫。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些怨念在疯狂咆哮,它们要冲出来,要冲破这层皮,这层肉,这层薄得像纸一样的魔心。但他不能松,他松了,就再也抓不住她了。

苏浅雪终于动了。她冲进麦田,跪在墨尘另一边,握住绳子。两个人的手都被勒出了血,但没有人松。

墨尘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是血红的,血红深处已经没有黑色了,全是红,红得像血,红得像火,红得像要烧起来。他看着林清瑶,那双眼睛里没有她,什么都没有。

“墨尘。”林清瑶喊他。

他没有回应。那双眼睛还是红的,还是什么都没有。那些怨念在咆哮——“杀!杀!杀!”

林清瑶松开绳子,伸手捧住他的脸。他的手猛地挣了一下,绳子割破了她的掌心,血涌出来,滴在他脸上。他顿了一下。那些怨念也顿了一下。它们感觉到了什么,不是疼痛,是熟悉。这血的味道,它们尝过,在河边,在麦田里,在那个月光很亮的夜晚。它们安静了一瞬。

林清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全是红色的眼睛。“墨尘,你看着我。”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费力的事。那双红色的眼睛慢慢转向她,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泪,看着她掌心的血,看着她鬓角的白。

“墨尘,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一起变老,要头全白了,牙掉光了,还坐在这里掰馒头吃。你忘了?”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更慢。红色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那些怨念在低语,不是咆哮,是低语——“她还在,她还在等,她还在等我们回去。”

墨尘的身体忽然软了下来,不再抽搐了。那些怨念安静了,不是被压制,是累了,它们累了,想休息了。他闭上眼睛,倒在麦田里,倒在那些被压倒的麦苗中间。

林清瑶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胸口。他的心跳还在,很微弱,但还在。她听着那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每一跳都像在说——我在,我还在,我没走。

苏浅雪松开绳子,瘫坐在地上。她的手被勒得血肉模糊,但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是看着那两个人,看着墨尘倒在林清瑶怀里,看着林清瑶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她忽然想起父亲,想起父亲死的那天,母亲也是这样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她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那不是伤心,是害怕,怕他走了,怕他不回来了,怕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值得她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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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站在田埂上,看着他们。他把绳子从墨尘手腕上解下来,绳子已经被血浸透了,红得黑。他把绳子搭回肩上,转身走进屋。他还要磨面,还要蒸馒头,还要等那两个人饿了的时候端上来。他能做的只有这些,够了。

那天夜里,墨尘没有醒。他躺在土炕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林清瑶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一夜没有合眼。苏浅雪坐在门槛上,也没有合眼。老人坐在灶台前的小凳上,也没有合眼。三个人,一间茅屋,一盏油灯,灯芯跳了一夜,没有灭。

天快亮的时候,墨尘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是黑色的,很淡的黑色,像被水洗过。他看着林清瑶,看了很久。“我梦见它们了。”他的声音沙哑。

林清瑶握紧他的手。“梦见什么?”

“梦见它们走了。不是死了,是走了,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一片麦田,很大很大的麦田,望不到边。它们在麦田里除草,在浇水,在施肥。它们说,等麦子熟了,就蒸馒头,等馒头蒸好了,就送回来给我吃。”他顿了顿,“它们说,让我好好活着。”

林清瑶的眼泪流了下来。“那你好好活着。”

墨尘看着她,看着这张瘦得颧骨都凸出来的脸,看着这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鬓角那三缕白。“好。”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在土炕上,照在那两个人身上。林清瑶靠在墨尘肩上,睡着了。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没有松。苏浅雪靠在门框上,也睡着了。老人坐在灶台前的小凳上,头一点一点的,也在打瞌睡。灶膛里的火还在烧,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馒头还在蒸着。

麦田里,那些被压倒的麦苗又直起来了。它们弯着腰,在风中轻轻摇曳,像在鞠躬,像在说谢谢,像在说——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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