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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温柔乡亦是英雄冢(第1页)

墨尘现自己握不住剑的那天,麦子已经长到齐腰深了。他站在麦田边,看着那七把插在泥土中的剑。诛剑、戮剑、陷剑、绝剑、心剑、意剑,还有他自己那把用四万七千怨念铸成的剑。它们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剑身上落满了灰尘,有的已经生了锈。他伸出手,握住诛剑的剑柄。剑柄很凉,凉得像一万三千年前河边的水。他握紧了,手指一根一根收紧,虎口贴紧剑柄的弧度,手腕下沉。动作很标准,比当年在太虚剑派练剑时还标准。但剑没有动,它插在泥土里,纹丝不动。不是剑重了,是他轻了。他体内那些翻江倒海的力量没了,那些四万七千怨念的咆哮没了,那些上古魔灵的执念没了。他像一个被抽走了骨头的架子,站在麦田边,握着一把剑,拔不出来。

林清瑶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那道背影很直,像一柄插在麦田里的剑。但她知道,那柄剑已经拔不出来了。从他把魔心交给心剑的那天起,从他斩断那根连着她的丝线的那天起,从他说“我想学种地”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墨尘松开剑柄,转身看着她。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拔不出来了。”他说。

林清瑶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暖,暖得像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柴火。“不用拔了。”她说,“剑插在这里,挺好的。等麦子熟了,收割的时候,可以用它们捆麦秸。”

墨尘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轻、很淡、却带着无尽释然的笑。“对,捆麦秸。”

苏浅雪站在茅屋门口,看着他们。她没有过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人站在麦田边,一个握着另一个的手,看着那些插在泥土中的剑。她忽然想起千狐宗的藏剑阁,那里也插着很多剑,都是历代宗主的佩剑,每一把都有一段故事,每一把都曾经杀过人。她当宗主的时候,每年都要去藏剑阁擦拭那些剑,一把一把擦,从早擦到晚。那些剑很亮,亮得刺眼,但她从来不敢握,因为她知道,握住了就放不下了。现在那些剑都烧了,和千狐宗一起,烧了三天三夜,烧成了一堆废铁。她忽然觉得,烧了也好。剑插在土里,会生锈,会腐烂,会变成泥土,会变成肥料,会长出麦子,会蒸成馒头。比插在藏剑阁里强。

老人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他看着麦田边那两个人,看着那些插在泥土中的剑。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像那颗在虚空中沉睡的星辰。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有过一把刀。不是杀人的刀,是砍柴的刀。那把刀跟了他三十年,砍了三十年的柴,刃口磨得只剩一指宽,刀柄换了好几回。有一天他上山砍柴,一刀下去,刀断了。他蹲在山上,看着那半截断刀,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刀柄带回家,埋在灶台下面。老伴问他埋什么,他说埋一把刀。老伴没再问。后来老伴走了,他一个人种地,一个人砍柴,一个人蒸馒头。那把断刀还埋在灶台下面,他从来没有挖出来过。不是忘了,是不敢挖,怕挖出来,现它已经烂了。

“老人家。”苏浅雪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他转头看她。

“您说,他还会想拔那把剑吗?”

老人想了想。“不会了。”

“为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墨尘,看着那个站在麦田边、握着林清瑶手的男人。他想起墨尘刚来的时候,浑身是伤,眼睛里全是血丝,像一头受了伤的狼。现在那头狼的伤好了,眼睛里的血丝退了,变成了一个种地的。不是狼了,是人了。人不会拔剑,人会种地,会蒸馒头,会握着一个人的手,站在麦田边看太阳落下去。

那天傍晚,墨尘又去了麦田边。他没有去握那些剑,只是坐在田埂上,看着它们。夕阳的余晖洒在剑身上,把那些锈迹照得金黄金黄的。他忽然觉得,生锈的剑也挺好看的,比亮的时候好看。亮的时候,它们会杀人。生锈了,不会了。

林清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她手里拿着两个馒头,还冒着热气,递给他一个。他接过,掰开,一半塞进嘴里,一半放在膝盖上。馒头很软,很甜,像麦田里的风。

“墨尘。”林清瑶开口。

“嗯。”

“你还想杀人吗?”

墨尘想了想。“不想。”

“那你想干什么?”

墨尘看着那片麦田,看着那些齐腰深的麦苗,看着那些在晚霞中摇曳的麦穗。“种地。种一辈子地。等麦子熟了,收麦子,磨面,蒸馒头。蒸很多很多馒头,自己吃,给苏浅雪吃,给老人家吃,给你吃。吃不完的就放在门口,谁路过谁吃。”

林清瑶看着他,看着这张被太阳晒黑的脸,看着这双平静的眼睛,看着这个从地狱爬回来、又爬进麦田里的人。她笑了。“好,种地。”

苏浅雪站在茅屋门口,手里也拿着一个馒头。她没有吃,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人坐在麦田边,一人拿着半个馒头,慢慢吃着。她忽然想起千狐宗的山门前,也有一块地,种的不是麦子,是花。师父喜欢花,种了很多花,春天开一片,夏天开一片,秋天开一片,冬天也开一片。她那时候不懂,种花有什么用,又不能吃。现在她懂了,种花不是为了吃,是为了看。就像种麦子不是为了吃,是为了看麦子从土里钻出来,一天天长高,一天天变黄,一天天弯下腰。吃只是顺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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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他看着麦田边那两个人,看着门口站着的那个女人,看着手里那半个馒头。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像那颗在虚空中沉睡的星辰。那颗星辰已经不亮了,它睡着了,在做梦。梦里有一片麦田,麦田边有一间茅屋,茅屋里有一笼馒头,馒头冒着热气。五个人坐在灶台边,一人拿着半个,慢慢吃着。没有人说话,只是吃着馒头,看着窗外的麦田。麦田里有风,麦穗在风中点头,像在说——吃饱了,吃饱了。

老人笑了,烟从嘴角漏出来,在暮色中散成一片薄雾。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月光洒在麦田上,把那些麦穗照得银白银白的。墨尘和林清瑶还坐在田埂上,肩靠着肩,看着月亮。苏浅雪转身走进屋,灶台上的笼屉已经空了。她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盖上盖子,坐在灶台前的小凳上。灶膛里的火还没灭,火星子在灰烬中一明一灭,像那颗在虚空中沉睡的星辰。她看着那些火星子,想着一些事。想着八百年前,父亲站在村口看她,想着千狐宗烧起来的那天,想着林清瑶说“我在看你”的时候。那些事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转得她头疼。她闭上眼睛,火星子在眼皮上跳动,一明一灭,一明一灭。她忽然觉得,活了八百年,其实什么都没活明白。种地不会,蒸馒头不会,看人不会,被人看也不会。她得从头学,从和面学起,从揉面学起,从看蚂蚁搬家学起。她得学一辈子。

“苏浅雪。”林清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睁开眼睛,看见林清瑶站在门口,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白衣照得银白银白的。墨尘站在她身后,也看着苏浅雪。

“馒头还有吗?”林清瑶问。

苏浅雪站起来,揭开笼屉。笼屉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她愣在那里,看着那个空笼屉,像看着一座空了八百年的千狐宗。

“没了。”她的声音很轻。

林清瑶笑了。“那明天再蒸。”

苏浅雪看着她,看着这张瘦得颧骨都凸出来的脸,看着这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眼睛。“好,明天再蒸。”

那天夜里,苏浅雪又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还是站在那片麦田中央,麦子熟了,金黄金黄的,沉甸甸的麦穗在风中摇曳。她面前还是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黑色的,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那个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馒头还有吗?”她想说没了,明天再蒸。但嘴张不开。那个人笑了,那是一个很轻、很淡、却带着无尽温柔的笑。然后那个人不见了,麦田也不见了,只剩她一个人站在黑暗中。她站在黑暗中,想着那个笑,想着那双眼睛。她不知道那是谁的眼睛,但她知道,那是她在等的人。

天亮了。苏浅雪起了床,走到灶台前,开始和面。她舀了三碗面,倒了一碗水,手伸进盆里,开始揉。面团在掌心里翻滚,折叠,挤压。她揉得很认真,比昨天更认真,比前天更认真,比八百年来任何一天都认真。因为她知道,有人在等这个馒头。不是饿了,是想看她蒸的馒头。她揉着面,想着那双眼睛,想着那个笑,想着那个站在麦田中央、看不清脸的人。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那个人在看她。不是看千狐宗宗主的眼神,不是看盟友的眼神,不是看一个将来可能用得上的人的眼神。是看一个人的眼神。

她等八百年,等到了。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洒在麦田上,把那些麦穗照得金黄金黄的。麦穗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只手在招手,像无数张嘴在说——回来吧,回来吧,馒头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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