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烁想拉着妹妹坐自己身边,谢明灼嫌挤,婉拒后坐在他左下首,并特意安排孟家姐弟就近入席。
方才在外冻僵了的血肉回暖,不少人手指都开始发痒,却又碍于场合,不敢随意抓挠,只交叉藏在袖中反复揉搓。
韦铮除了手脚发痒,耳垂也跟着发痒,甚至脑袋晕晕乎乎的,感觉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
他身体极为不适,却还是强行打起精神,等晋王说完场面话后,同众人一起举杯祝贺。
烈酒灌入咽喉,辣得他咳嗽几声,为免打扰王爷公主雅兴,不得不以袖压面,咳声全都闷在袖子里。
身边球状公子不禁问:“韦三郎,听说你酒量不错,今日才饮一盏,脸怎就烧起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逢暖阁内无人说话,便格外清晰入耳。
众人齐齐望去,见韦三郎果然面红耳赤,眼神迷蒙,已然醺醺然。
围猎之后,韦三郎对荣安公主一见钟情的绯闻便传了出去,他也不止一次在外承认对公主的倾慕之心。
只是公主深居皇宫,鲜有见面的机会,围猎时也未对他表现出特殊的意思,众人便只当乐子瞧。
今日韦三郎精心装扮一番,谁都看出来他是什么用意。
不就是想凭借自己那点儿姿色,勾引荣安公主殿下吗?
“晋王殿下,公主殿下,韦三郎许是醉了,不如允他下去歇息?”
“韦三郎?”谢明烁假装想了想,“哦,宣平伯家的三子,那日围猎表现不错,今日也一表人才。荣安,你以为如何?”
谢明灼瞥了韦铮一眼,矜持颔首:“确实不错。”
清冷如雪的声音落入耳中,陡然注入一股生机,韦铮竭力稳住身形,望向数尺之外的荣安公主,眼中因不适泛起雾气,恰到好处添了几分可怜。shsx
“晋王殿下过奖了,小子貌不惊人,远不及王爷卓尔不群,器宇轩昂。”
谢明灼执盏轻笑:“韦三郎莫要妄自菲薄,依我看,这京城勋贵子弟中,你之形貌算得上出类拔萃。”
其余子弟:“……”
公主殿下这明晃晃的偏爱,听得人心里酸酸麻麻的。
可对韦铮而言,不啻于一种明显的暗示。
剧烈的心跳砸得他耳朵生疼,他正要再多说几句,却突然眼前一黑,俯倒在地,清俊的脸上还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意识消退之前,他似乎听到一声叹息:“可惜了,是个体弱之人。”
韦铮心中急喊:我不体弱!我不体弱!
然而,整场宴会只有他一人受寒晕倒,体弱之名瞬间在勋贵圈中传遍。
本来有意与他结亲的人家,不禁生出退意。男人体弱,可算不得好名声。
佟氏守在床边心疼垂泪,她已三十来岁,却因保养得当,与二十出头的姑娘无异,一双美目泪意涟涟,颇有几分楚楚可怜之态。
宣平伯乃知命之年,蓄着山羊须,眼角已现岁月的痕迹,身材颇显富态。
他搂着佟氏,轻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大夫都说了,风寒不严重,喝几天药便能痊愈,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