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州盐区设置了盐课司,盐区的事务皆由盐课司的大使、副使负责。
大使、副使地位尊贵,一般不会亲临盐区处理琐事,盐课司下辖若干井,蜀地盐区以井盐为主,故将“井”作为盐场的基本生产单位。
井灶数量众多,遂催生总催或里甲,专门辅佐盐课司官员监管盐课之事。
商队入盐场支盐,最多只能见到总催或甲长,根本见不到盐课司的官员。
总催灭门案,就发生在简州盐场。
谢明灼跟随商队抵达简州盐场附近时,离公主失踪已过去了十天。
这十天里,成都府上下官员心力交瘁。
商议两个时辰的公主接待仪式,早就被他们抛至脑后,命令不断下达各地州县,各地州县的衙差甚至是行帮,全都倾巢而动,可惜连公主的影子都没见着。
湖广调来的兵马,同样劳而无功。
听说皇帝雷霆大怒,已当朝点名四川上下官员,若非盐政不济,公主就不会入蜀巡视,公主不入蜀巡视,就不会遭此劫难。
若公主掉了一根头发,四川一众官员就等着提头来见吧!
皇帝真要迁怒,他们就是有一百张嘴也无法辩解,事到如今,只能祈求公主殿下平平安安,毫发无损。
经此一役,他们已试探出皇帝的底线,不再天真以为公主死在川陕界线附近,他们就能完全躲过天子之怒。
川贵相邻,十天过去,消息已传至贵州。
宋千慕时任贵阳府知府,同样也是水东宋氏的当家,他在衙署听闻消息,回家后随口提了一句。
“你说什么?公主遇袭下落不明?”宋千奇惊得跳起来,“这怎么可能?!”
宋千慕不解:“为何不可能?”
“你没见过公主,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她……反正我就觉得不可能。”宋千奇梗着脖子道。
“我的确没见过,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莫要盲目崇拜。”宋千慕显然并不赞同,“之前阿泛说你在京城差点被邪教蛊惑了,我看你这脑子还没好全。”
“蛊惑我的是日月教,又不是公主。而且你不是知道吗,公主雷霆手段,彻底清洗了在京余孽,也算是帮我报了仇。”
宋千慕懒得再听他吹捧,“怎么不见阿泛?”
“他说要出去游历一番,谁叫你这几日忙得不归家,他都走三天了。”
宋千慕皱眉:“你就放他一个人出门?”
“怎么了?”
“你又不是不知山林之险?他一个人,若遇上危险,该如何是好?”宋千慕叹道,“当年我宋家欠了林家,我不能让他在这里出事。”
宋千奇劝道:“他有自己的想法,你就别管了。”
“不行,我这就叫人……”
“哥!”宋千奇拦住他,无奈道,“我宋氏最多是被利用的工具,且为祸者已除,但真正的祸首还逍遥法外呢,你真以为他是来安心度日的?”
宋千慕盯着他半晌,忽地轻哼一声:“终于肯说出口了?我还以为你俩要一直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