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宿条件再简陋,该住还是得住。
但她显然忘了,久未住人的旧宅,哪里有床可以睡?
用家徒四壁形容现在的处境毫不为过。
四人从各自“卧房”退出,面面相觑,沉默了好一会儿。
姜晴迟疑道:“俺去找村民借几块草席?”
天哪,她竟然敢让公主睡草席?!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她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
严山低咳几声,面色愈发苍白,整个人都在颤抖,连话都说不利索。
“有、有劳了。”
严泰忙取出一件稍稍厚实的外衣,整个罩住她,才道:“我去垒灶生火。”
他干活利索,很快就在门前生起了火,拉着严山的手凑近取暖。
谢明灼同姜晴一起出门借草席,临走前看了一眼两人。
这种超出距离的亲密感,不像寻常的兄妹,倒像是夫妻一般。
流沟村不算大,百来户听上去不少,但大多聚集在一处,屋舍密集,一点动静就能叫左邻右舍听见。
她们住的旧宅偏村子角落,离聚集处步行不过盏茶工夫。
借草席得找准人家,太穷的不行,太富的也不行,家宅和谐的半富之家最为合适。
谢明灼沿途打量村户,最终锁定一家。
这家只主屋是砖瓦砌成,厢房、厨房等都是茅草屋,院子也只是用竹栅栏围拢而成。
三三两两的妇人聚集在院子里,似乎正同这家的女主人愉快闲聊。
女主人四十来岁,坐在众人中间,圆脸宽额,笑起来很是亲切和善。
“鞋子当然要得,你再帮我做一套衣裳,徐大夫的袖口都磨破了。”
“中,”另一妇人应声,满脸笑意道,“还是你心地善,有福气,要不然娃他爹能遇上徐大夫?”
“徐大夫医术真是顶呱呱,你家老汉到县里都治不好,结果徐大夫就这么伸手一把,开了副药,人就精神了。”
“徐大夫一个女娃娃,医术咋这样好咧?!”
这些话听着,难免让谢明灼回忆起当初在安陆收留的“小乞丐”。
虽然徐青琅说过要去游历,但天下姓徐的大夫何其多,应当不会这么巧。
“你们站在这做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姜晴率先转身。
夜色如墨,只村民家中微弱的烛光透出,照在她的侧脸上。
即便她乔装改扮成男人,徐青琅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遽然惊喜道:“姜……姜哥,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