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做完这些,陆停颇为诚恳地道:
&esp;&esp;“我之前睡着了,不记得世子是怎么丢的,你能和我再讲讲吗?”
&esp;&esp;于是对面的黑衣人身躯一震,这次又差点掉下房梁。
&esp;&esp;果然,真诚是冲击力最大的武器。
&esp;&esp;
&esp;&esp;黑衣人身躯一震。
&esp;&esp;他原本靠在梁上,气息刚刚喘匀,这句话像一记闷锤捶在胸口,整个人又往旁边一歪——
&esp;&esp;陆停眼疾手快,再次攥住他胳膊。
&esp;&esp;两人在房梁上拉扯成一个古怪的姿势,像两只挂在枝头扑腾的鹌鹑。
&esp;&esp;黑衣人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
&esp;&esp;“……你再说一遍。”
&esp;&esp;“我之前断片了,”陆停从善如流,“不记得世子是怎么丢的。”
&esp;&esp;黑衣人便望向他,那目光里有震惊、有匪夷所思。
&esp;&esp;好像在想,你确定你是领着薪水和粮食的暗卫?
&esp;&esp;咱俩是怎么成为同事的?
&esp;&esp;但黑衣人什么都没问。
&esp;&esp;他只沉默了片刻,便收回视线,低声道:
&esp;&esp;“今夜是元宵。”
&esp;&esp;陆停点头。
&esp;&esp;“世子十八岁。”
&esp;&esp;陆停又点头。
&esp;&esp;“他甩开管家、侍卫、随从,一个人溜出来看花灯。”
&esp;&esp;黑衣人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陆停注意到他攥着梁木的手指收紧了,很明显,他的情绪其实是激动的。
&esp;&esp;“我们都在。”黑衣人说,“王府的暗卫,今夜跟出来十七个。桥下、树上、屋顶、人群里,到处都是。很多人在劲装外裹了常服,混在街中。”
&esp;&esp;黑衣人补充着:
&esp;&esp;“世子不知道。”
&esp;&esp;陆停没说话。他继续听着。
&esp;&esp;“世子从东街走到西街,看鳌山灯,猜灯谜,买一盏兔子花灯提在手里。”黑衣人的声音低下去,“世子体弱,很少出王府。今年是求得了允许,才……见着这些东西。”
&esp;&esp;黑衣人停了一下,又说:
&esp;&esp;“世子看什么都新鲜。”
&esp;&esp;那确实,一个人天天被关在家里,能不憋闷呢。陆停心说养孩子就不该这么养。想当年他自个儿养弟弟的时候,都是放风筝一般,由着他。
&esp;&esp;就是后来……越飞越高,越飞越离谱了一些。
&esp;&esp;嗨,不讲,不讲。
&esp;&esp;陆停摸摸鼻子,拉回心神。
&esp;&esp;此时楼下隐约传来客人的喧哗,隔着楼板,闷闷的。
&esp;&esp;黑衣人的故事还在讲:
&esp;&esp;“西街临河,河上有座石桥。桥上有个人在喝酒。
&esp;&esp;“是个小公子。一个人坐在桥栏上,一条腿屈着,一条腿垂下来,手里捏着只酒杯,看着也就十八九岁。”
&esp;&esp;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虚空里,像在回忆那个画面。
&esp;&esp;“桥上挂满了灯笼,红的黄的,照得河水亮堂堂的。那小公子穿一身月白锦袍,没戴冠,头发用一根簪子挽着,垂下来些碎发。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