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能是想问问阿爹阿娘还能不能回来吧。可这些人也都是身不由己,谁能给她一句准话呢?
&esp;&esp;陆停正感慨着,头顶响起扑棱棱的声音。
&esp;&esp;不是乌鸦。是衣袂破空。
&esp;&esp;暗卫们在撤退。
&esp;&esp;陆停感觉到那些呼吸声一道一道远去,像退潮时被卷走的浪。没有人下令,没有人打手势,只是同时意识到:此处探查已毕,该走了。
&esp;&esp;他也起身。
&esp;&esp;脚尖在枝干上一点,整个人便腾空而起,跟着那些模糊的黑色轮廓往同一个方向掠去。
&esp;&esp;夜风被送进领口,凉得陆停激灵了一下。
&esp;&esp;他低头看了一眼——底下是成片的屋顶,黑压压铺开。
&esp;&esp;他忽然想,这副本也不差。
&esp;&esp;轻功不用学,还附赠一具能打能跳的身体。
&esp;&esp;陆停记得清楚,上次那个副本里,有个玩家的角色是瘫在轮椅上的好色老富豪,被花大钱的鬼护士推进海里,毫无反抗之力。
&esp;&esp;那玩家对着游轮上的外国玩家喊“help”,结果那些玩家惊愕地说:“哇,这个人开口的第一句居然不是howareyou。”
&esp;&esp;陆停在一旁喷出一大口红酒。
&esp;&esp;不管怎样,这次副本里,陆停的情况好得多——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esp;&esp;王府的轮廓渐渐在前方浮现。
&esp;&esp;陆停跟着前面的暗卫落进一处偏院,脚尖点地,卸力,收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站定了。
&esp;&esp;院子里又是站了十几个人,还好,那个大人没在,至少看样子是不用挨鞭子了。
&esp;&esp;没有人说话,一道破空声忽然由远及近。
&esp;&esp;有什么东西穿过夜色,直奔领头那人的面门。他没有躲,只是抬起手,两指一夹,便稳稳夹住那支飞镖。
&esp;&esp;飞镖上扎着一张纸条。
&esp;&esp;他展开,借着檐下灯看了一眼,然后翻转纸条,展示给院中所有人。
&esp;&esp;一个字。
&esp;&esp;“散”。
&esp;&esp;没有人多嘴。所有人同时抱拳,然后转身,往不同的方向散去。动作快而轻,片刻间院子里便空了大半。
&esp;&esp;陆停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esp;&esp;这些人是人吗?还是工具?
&esp;&esp;阿七从他身侧走过。
&esp;&esp;陆停下意识开口:“你去哪儿?”
&esp;&esp;阿七停步。
&esp;&esp;他回过头,目光里有一丝茫然。那茫然只持续了一瞬,但陆停看见了。
&esp;&esp;“平时……”阿七说得很慢,像在努力回忆什么,“平时我们都有任务。贵人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esp;&esp;他扯了扯面罩:
&esp;&esp;“今夜让我们自行散去……我也不习惯。”
&esp;&esp;阿七想了想,又道:“我打算回家看看老娘,她看不见东西,需要我。”
&esp;&esp;老娘。还是看不见东西的老娘。
&esp;&esp;陆停脑子里浮现出那种画面——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佝偻着背,坐在油灯下摸索着做针线,等着儿子回家,不禁心头一酸。
&esp;&esp;紧接着,陆停想起另一件事。
&esp;&esp;“春月楼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