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停沿着墙根往东走,七拐八拐,撞见一个地方。是个小池塘。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岸边种着几棵柳树,枝条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esp;&esp;这地方偏,平时没什么人来,适合独自干点坏事。
&esp;&esp;陆停走到一棵柳树下,背靠着树干,从怀里掏出那块糕点。
&esp;&esp;解开淡蓝色帕子,陆停将水晶饼掰开,瞅见深藏在里面的一小坨纸。
&esp;&esp;古人这么喜欢传纸条的吗……
&esp;&esp;陆停把东西抽出来,展开。还得小心点用力,怕扯破。
&esp;&esp;纸条不大,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字迹很小,小得像蚂蚁爬的,看得人眼痛。
&esp;&esp;陆停眯着眼,凑近了仔细辨认。
&esp;&esp;开头一行:
&esp;&esp;“数日不见,奴家甚是想念郎君。”
&esp;&esp;陆停:“……”又来,又来。上次是春月楼,这次是佳人聊表思念。没完了是吧?您又是哪位啊?
&esp;&esp;若是当初在郎中那里掰开这糕点,陆停的表情大约会立即变得很精彩。
&esp;&esp;陆停按着心里的无奈,继续往下看:
&esp;&esp;“罢,罢,你若是只知道吃,就看不到我这番心意了。”
&esp;&esp;陆停把这行字又读了一遍,读完之后,无语凝噎:确实,我要是急头白脸地直接把这饼吃了,这纸条可不就进肚子了吗?什么都看不着。
&esp;&esp;唯一的问题就是会消化不良,还会恶心——为这上面的话恶心。
&esp;&esp;盯着那张纸,陆停沉默了片刻,把整段话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esp;&esp;就这些话,没别的了?
&esp;&esp;陆停靠在树干上,举着那张黏糊糊的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esp;&esp;你费这么大劲,在纸上写这么多字,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esp;&esp;还告诉我“你要是吃了就看不到了”?
&esp;&esp;真的很像是……调情呢。单纯的调情。
&esp;&esp;陆停把纸扬了扬,想看看有没有隐藏的字迹。没有。阳光下,那些小蚂蚁一样的字老老实实排成两行,没有任何暗号的意思。
&esp;&esp;他又把纸翻过来,对着光看。没新的内容。
&esp;&esp;陆停把纸放下,脑子里不禁开始转:这话是谁说的?郎中说的?
&esp;&esp;他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四十来岁,留着长须,温文尔雅,手腕上缠着暗红珠子,低头翻《伤寒论》的郎中。
&esp;&esp;然后那个郎中用“奴家”自称。还说“甚是想念郎君”,给他眨一眨眼。
&esp;&esp;陆停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esp;&esp;他又想起徐玥,想起徐玥在春月楼脱掉衣服的那一刻。
&esp;&esp;陆停心里霎时冒出一个念头:总不会……郎中身上也有秘密?他是不是其实是女扮男装的?
&esp;&esp;很好,算是被徐玥的事情给搞出心理阴影了。真的是不知道,这个世界还要有多少惊喜给他。
&esp;&esp;陆停努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告诉自己:不对,绝不可能是这么回事儿。
&esp;&esp;如果真的只是想调情,用得着这么费劲吗?用纸条写字,塞进糕点里,趁诊脉的时候递给他——这操作太复杂了,成本太高了。
&esp;&esp;一定有别的意思。
&esp;&esp;陆停把纸条小心折好,揣进怀里。他站在柳树下,看着池塘里那几片枯叶,脑子里还在转。
&esp;&esp;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头绪。
&esp;&esp;算了,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