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行了行了。”他说,“你们也算合格了。”
&esp;&esp;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人,最后落在陆停身上。
&esp;&esp;“但很可惜”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他,才是反应最快的第一个。”
&esp;&esp;话音落下,亭子里静了一刻。
&esp;&esp;壮实的那人愣住了,脸上的怒气还没消,又被新的情绪覆盖:茫然,不解,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不服气。
&esp;&esp;瘦高个儿则站在外头,目光越过帷布的缝隙,落在陆停身上,像在重新认识他。
&esp;&esp;陆停没动。他只是站在那儿,迎接着那些目光,维持着他沉默寡言的样子。
&esp;&esp;一直旁观的瘦高个儿这时说了话:“没想到兄弟你深藏不露,既然如此,何不为寻找世子出一份大力呢?”
&esp;&esp;于是陆停心里微微一笑:
&esp;&esp;还真是小孩子一般,意思是你行你上是吧?
&esp;&esp;不过啊,我是真的很想上啊……
&esp;&esp;江公子你听到没有,让我上啊!
&esp;&esp;陆停:在出力了,真的在出力了。
&esp;&esp;瘦高个儿还想再说什么,蓦地,花园里亮起光。
&esp;&esp;两道人影从后头走出来,一前一后,穿过月光,往亭子这边走来。前面那个穿一身深色长袍,手里提着一盏纸灯笼,正是江家的周管事。五十来岁,脸上带着笑,笑得和气生财。
&esp;&esp;后面那个陆停认识。王府暗卫的头领,姓张。他今晚没穿劲装,换了身便服,但腰间的长剑还在。他的脸色不大好看,阴着,像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没还。
&esp;&esp;两人走到亭子外头,站定。
&esp;&esp;周管事把灯笼往上提了提,光照进亭子里,把陆停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他上下打量了陆停一眼,然后笑了,笑得更和气了。
&esp;&esp;“恭喜。”他说。
&esp;&esp;两个字,轻飘飘的,但分量也重得压人。
&esp;&esp;陆停没接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esp;&esp;那头领站在一旁,脸色更阴了。他看了陆停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话:“跟我走。”
&esp;&esp;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像后头有鬼在追。
&esp;&esp;陆停没犹豫,跟上去。
&esp;&esp;路过周管事的时候,他余光扫了一眼——那人还站在原地,提着灯笼,笑眯眯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刚买回来的好东西。
&esp;&esp;陆停收回视线,跟着头领往花园外头走。他跟着头领绕过两个院子,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esp;&esp;这是头领的住处。门推开,头领先走进去,陆停跟在后面。
&esp;&esp;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靠墙立着一只旧木箱。桌上点着油灯,火苗晃了晃,照亮头领那张阴着的脸。
&esp;&esp;他走到桌边站住,背对着陆停,沉默了几秒,缓缓转过身,开口了。
&esp;&esp;“被江家摆了一道。”
&esp;&esp;七个字,咬牙切齿。
&esp;&esp;是被江家的作风恶心到了,也可能单纯地是在担心上面责怪下来,扣大家的薪水。
&esp;&esp;陆停没接话,只是站在那儿,等着他说下去。
&esp;&esp;头领深吸一口气,走到墙边,一屁股坐在那把椅子上。他仰着头,盯着房梁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陆停身上。
&esp;&esp;“你知道今晚这比武,到底怎么回事吗?”
&esp;&esp;陆停想了想,开口:“请张哥指点。”
&esp;&esp;他学着别人叫的。张哥听了这声称呼,脸色好看了那么一点点。他哼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
&esp;&esp;“那个刀疤脸。”他说,“看见功夫不行的,就三下五除二把人打了丢出去。打得狠,丢得快,一点面子不给。”
&esp;&esp;他停了一下,顺顺气,接着说:
&esp;&esp;“遇到武功好的,他就装输。明面上送花,实则是送暗器。”
&esp;&esp;陆停听着,心里那点猜测被证实了。
&esp;&esp;张哥继续说:“送出去的绢花,里头都藏着机关。拿到花的人,要是没发现这机关,也算输。机关触发的时候,要是躲不过,更输。”
&esp;&esp;讲到这里,张哥冷笑一声。
&esp;&esp;“该说不说,被丢出去的只有三个人。王府也没输得太难看。”
&esp;&esp;陆停还是没接话。他在想那句“你是第一个”里面的深意。
&esp;&esp;那边,张哥忽然坐直了,目光直直地盯着陆停:
&esp;&esp;“没想到你平常不声不响的,竟有如此缜密心思。”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