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辆绿色的、破旧的、布满血污的公交车,就停在前面不远的地方。车尾那两只死鱼眼一样的大灯,正对着这边,一眨不眨地瞪着。
&esp;&esp;后车窗玻璃上,那张惨白的脸还在。
&esp;&esp;但这一次,那脸没有贴在后窗上。它从前面的车窗里探出来,脖子伸得老长,像一条蛇一样,往这边扭。
&esp;&esp;那张脸的嘴张得更大了。大到离谱,大到嘴角已经裂到了耳根。
&esp;&esp;它在笑。
&esp;&esp;陆停抓着门帘的手紧了紧。他想动,但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esp;&esp;公交车开始往这边移动。
&esp;&esp;就那么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往这边滑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esp;&esp;那张脸也越来越清晰。惨白的皮肤,空洞的眼眶,裂到耳根的嘴——
&esp;&esp;陆停猛地睁开眼。
&esp;&esp;灯还亮着。称心和如意还在角落里睡着,呼吸均匀。江公子靠在软垫上,姿势和睡前一模一样。
&esp;&esp;陆停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凉的。全是冷汗。
&esp;&esp;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抱着剑。陆停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靠着车厢壁,再次闭上眼。
&esp;&esp;没事。只是梦。他又睡过去。
&esp;&esp;可是梦境太调皮,又来了一次:
&esp;&esp;马车停了。陆停再次睁开眼。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掀开门帘。
&esp;&esp;传送带停了,公交车停在前面,后车窗上那张脸还在。
&esp;&esp;但这一次,不止那张脸车门开了。
&esp;&esp;公交车的门缓缓打开,发出吱呀一声响,从公交车后面那扇门里,开始往外走人。
&esp;&esp;一个,两个,三个——那些脸陆停都认识。是之前在副本里见过的,死在他面前的,被他亲手埋了的。他们穿着死时候的衣服,保持着死时候的样子,一步一步,从公交车里走出来。
&esp;&esp;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裙子,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她是淹死的。在那个酒店副本里,被鬼推进了泳池。
&esp;&esp;他们往这边走。走得越来越快。
&esp;&esp;陆停想拔剑,但手摸上去,剑柄空了,剑不见了。
&esp;&esp;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人已经伸出手,指尖泛着青紫色,往他脸上摸过来——
&esp;&esp;陆停猛然坐起。
&esp;&esp;灯还亮着。车厢里一切如常。称心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如意吧唧了一下嘴,往毯子里缩了缩。
&esp;&esp;传送带还在响。嗡嗡嗡,嗡嗡嗡。
&esp;&esp;陆停大口喘着气,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剑还在。好好的。
&esp;&esp;他把剑抱紧了一些,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嗯,这下睡不着了。
&esp;&esp;陆停索性坐起来,轻轻掀开门帘,钻了出去。
&esp;&esp;初春的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带着草木的湿气。陆停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团闷气散了一些。
&esp;&esp;传送带还在往前跑,前面,那辆公交车还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姑且算是安全。
&esp;&esp;车夫老李坐在那儿,手里松松地握着缰绳,正盯着前方。听见动静,他偏过头来,看见陆停,打了个招呼。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