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停:“……”
&esp;&esp;他心说:你们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这么讨论?
&esp;&esp;我好歹是王府的暗卫,是来找世子的,你们当着我的面讨论要不要杀世子?
&esp;&esp;陆停感觉得出来,刘加未必是真的要杀人,就是想在他面前抖抖威风,挑衅一下。
&esp;&esp;烦啊,好好吃个饭不行吗,非得逼着我演戏吗?
&esp;&esp;陆停只能配合。按在剑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冷了几分:“小心一些。”
&esp;&esp;林晓舟看看他,又看看刘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esp;&esp;“不要打架,不要打架。”林晓舟赶紧打圆场,伸手在两人中间挥了挥。不得不说,林晓舟表现出来的样子真的很着急,他好像是真心实意地怕这两人动手,掀了桌子,砸了大堂。
&esp;&esp;陆停觉得,如果是演出来的,他这精湛的演技,估计远在自己之上。
&esp;&esp;但刘加没理他。他只是盯着陆停,目光里的挑衅愈发明显。
&esp;&esp;“你能将我怎样?”他说。
&esp;&esp;陆停没吱声。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碗新叫的鸡汤,又看了看刘加面前的酒葫芦,接着伸出手,以极快的速度拿起那只酒葫芦,拧开盖子,用勺子舀了一勺鸡汤,灌了进去。
&esp;&esp;“你——”刘加被这种行为打个措手不及。
&esp;&esp;他瞪着眼,看着自己的酒葫芦,看着那勺鸡汤被灌进去,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esp;&esp;林晓舟也愣住了。他张着嘴,看着陆停,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好笑,又从好笑变成憋笑。
&esp;&esp;陆停抱着双臂,扬起下巴往后靠着墙。
&esp;&esp;打架是不可能的。一对二打不过。但恶心人?跟着公子学学,那还是能做到的。
&esp;&esp;
&esp;&esp;一旁的小二眼尖,早就瞧出这桌气氛不对。三个人坐下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吃着吃着,话里就开始冒火星子。他端着茶壶在旁边转了两圈,终于瞅准时机凑上来,满脸堆笑:
&esp;&esp;“这位客官,葫芦脏了是吧?小的帮您拿去洗洗?后头有热水,洗得干净——”
&esp;&esp;话没说完,刘加已经站起身,一手抄起那只酒葫芦,另一只手推开小二递过来的毛巾。他看都没看小二一眼,黑着脸穿过大堂,绕过楼梯拐角,往后院去了。
&esp;&esp;小二讪讪地收回手,毛巾搭在胳膊上,又赶紧去招呼别的客人。
&esp;&esp;林晓舟看着刘加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转过头来,对着陆停笑。
&esp;&esp;那笑容里带着点佩服,又带着点幸灾乐祸。
&esp;&esp;“行啊,”他说,声音压得低低的,“不愧是王府的暗卫,一上来就戳刘加的死穴。”
&esp;&esp;陆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味泛上来,他也没在意,只是拿在手里转着。
&esp;&esp;“他也一上来就戳我的死穴。”陆停说。
&esp;&esp;这话说得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林晓舟的笑容僵了一下,明显是被这话噎着了。
&esp;&esp;陆停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街上人来人往,阳光照着,亮堂堂的。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草靶子从窗边走过,红艳艳的山楂串在日光里晃。
&esp;&esp;他的思绪飘忽着——世子是谁?是陆娇喜欢的人。
&esp;&esp;陆停当街把那个纨绔扔进河里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想的是你骂谁变态,你骂谁是野小子。
&esp;&esp;那么现在刘加问“要杀吗”,他该说什么?
&esp;&esp;你以为我只是王府的暗卫,单单为了王府在这里呛声?要不是诸多事情限制着,我是不介意再打上一架的。
&esp;&esp;林晓舟不知道陆停心里这些弯弯绕绕。他只是笑了笑,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放下,然后往椅背上一靠。
&esp;&esp;“刘加这个人吧,”他说,语气变得有些感慨,“是荒年里被公子捡回来的。”
&esp;&esp;陆停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esp;&esp;林晓舟继续说下去,声音不高,像在讲一个很老的故事。
&esp;&esp;“那年遭灾,地里颗粒无收,到处都是逃荒的人。公子那时候刚做生意不久。有回路过一个村子,他看见路边躺着个孩子,瘦得皮包骨头,怀里抱着个葫芦。”
&esp;&esp;林晓舟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esp;&esp;“那孩子就是刘加。他守着的是他妹妹。葫芦里装着米粥,好不容易讨来的,一口没舍得喝,留着给妹妹。可是妹妹已经断了气,他就那么抱着,一动不动地坐着,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esp;&esp;林晓舟说完,看了陆停一眼: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