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公子,”他的声音发着抖,“小的——小的不是故意瞒着——”
&esp;&esp;他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esp;&esp;“小的那天晚上,还听见了一句话。”
&esp;&esp;江公子的目光终于回到他脸上。
&esp;&esp;钱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esp;&esp;“小的听见其中一人对着对方叫了一个名字。”
&esp;&esp;钱成不敢隐瞒:“明逸春。”
&esp;&esp;三个字落进铺子里,像三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
&esp;&esp;陆停站在门口,想起了王府里听到的消息。
&esp;&esp;明逸春。逸春——那是世子的名字。但他没用父亲的姓氏“霍”,而是用了母亲的姓氏。
&esp;&esp;明家。那也是有名的世家。
&esp;&esp;江公子这时对钱成感兴趣了,问道:“你确定?”
&esp;&esp;钱成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急切。
&esp;&esp;“小的确定,公子,小的真的确定。”
&esp;&esp;于是江公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盯着钱成的眼珠,说:
&esp;&esp;“好,那么我知道你跟着他们去哪里了。是赌场,对吧?”
&esp;&esp;
&esp;&esp;听到“赌场”这两个字,陆停站在门口,一时间竟不知该作出什么表情。
&esp;&esp;之前听说弟弟去了青楼,他气个半死。在心里把那小兔崽子骂了八百遍,什么“不学好”、“欠收拾”、“等找到你非打断你的腿”之类的话翻来覆去滚了好几遭。
&esp;&esp;现在可好,又听说弟弟去了赌场。
&esp;&esp;陆停默默地在心里把“青楼”和“赌场”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比了比。
&esp;&esp;半斤八两。
&esp;&esp;一个温柔冢,一个销金窟,哪个都不是什么好地方。如果非要分个高下,赌场可能还更糟一点——至少青楼是花钱,赌场可能会送命。
&esp;&esp;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
&esp;&esp;偏偏“赌场”这两个字是从江公子嘴里说出来的,不是钱成那种胡编乱造的货色能比的。江公子既然这么问了,就说明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
&esp;&esp;陆停只能把心里那点翻涌按下去,按得死死的,脸上维持着暗卫该有的平静。
&esp;&esp;静观其变。
&esp;&esp;铺子里,钱成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带着点期盼。他看着江公子,像是在等什么。
&esp;&esp;江公子没再说话,只是端起那杯酒,慢慢喝了一口。
&esp;&esp;这时,林晓舟忽然动了。
&esp;&esp;他站在门口,靠着门框,一只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挠了挠。然后他转过脸,看向陆停。
&esp;&esp;“你应当知道世子生母家的事儿吧。”他问。
&esp;&esp;陆停对上他的目光。
&esp;&esp;林晓舟的眼神很平静,像只是随口一问。
&esp;&esp;“我只是个小小暗卫,”陆停说,语气坦诚得近乎直白,“哪能知道主家这么多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