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沉默。过了半晌,那道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虚弱,更困惑:
&esp;&esp;“……积德?”
&esp;&esp;“对。是这样。我顶你的号,帮你一下。”
&esp;&esp;陆停走到轿子前面。轿夫已经等在那儿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esp;&esp;他掀开轿帘,坐进去,轿子抬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esp;&esp;雷声还在响,一道接一道,像追着他在劈,感觉随时会击中这个轿子。
&esp;&esp;陆停忽然有些感慨。
&esp;&esp;他在想,当初还在现实生活里的时候,他做旅行攻略,就不该一天天翻着看那些避雷帖子。
&esp;&esp;天天避雷避雷的,结果一语成谶,现在真得避雷。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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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还好,雷声很响,却终究是没有落下来。
&esp;&esp;那雷就在头顶滚着,一道接一道,闪电把半边天撕得雪亮,但就是没劈下来。轿夫们抬着轿子,腿都在打颤,每一步都走得提心吊胆。可陆停坐在里面,稳得像一块石头,他们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esp;&esp;一路颠簸,终于到了。
&esp;&esp;城南。小巷。那扇门板很旧的院子。
&esp;&esp;隔着老远,陆停就闻到了一股血腥气。那味道从轿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浓得化不开,混在雨前的潮气里,让人想作呕。陆停的眉头皱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esp;&esp;他带来的人立刻动了。
&esp;&esp;那些人都是赌场里养着的打手,平时处理各种难事的,动作利落得很。他们冲到那扇门前,一脚踹开,哗啦啦涌进去,把个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esp;&esp;就在这时,狂风大作。
&esp;&esp;那风来得突然,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卷着尘土和落叶,一下子掀开了陆停的轿帘。帘布扬起,小院中的一切,就这么被赤裸裸地拿到他眼前来。
&esp;&esp;陆停看见了。
&esp;&esp;水井旁,一棵老槐树,枝丫在风里疯狂地摇。
&esp;&esp;树下站着一个人。
&esp;&esp;刘加。
&esp;&esp;他一只手拎着一个人的脖子,把那人摁在树干上。那是个女人,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她的肩膀处,有一个血洞,正在往外涌血,汩汩的,止都止不住。
&esp;&esp;而最骇然的是——
&esp;&esp;刘加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他的那只葫芦。
&esp;&esp;葫芦的盖子已经拧开了,口子对准了女人的伤口。那血就从伤口里流出来,流进葫芦里,就像拿杯子去水龙头下接水一样自然。
&esp;&esp;陆停的瞳孔缩了一下。
&esp;&esp;他知道刘加冷漠。知道刘加喜欢往葫芦里装各种奇怪的东西,甚至上次他还想装鸡汤。但亲眼看到他杀人,还要把别人的血接到自己的葫芦里……
&esp;&esp;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esp;&esp;就在这时,又是一道闪电劈下来。
&esp;&esp;电闪雷鸣,照得天空雪白,院子里竟是亮如白昼。那光落在刘加脸上,落在他手里那只正在接血的葫芦上,落在那女人垂死的身影上——一切都像是被定格了,像一幅地狱里的画。
&esp;&esp;似乎天谴现在都被搞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