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一次说话时,陆停带着一个老人所有的威严,以及——属于陆停他自己的,那种恨铁不成钢。
&esp;&esp;“怎么就回不去了呢?”
&esp;&esp;他攥着江公子的手腕,攥得很紧。
&esp;&esp;“江无得——”
&esp;&esp;他甚至有些失态了,那些话像是不受控制地往外蹦:
&esp;&esp;“雷雨天而已,你这就回不去了?”
&esp;&esp;“是公交车站被炸飞了,还是你打不到车了?”
&esp;&esp;大不了我骑电动车载你回去啊!”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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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惊雷乍响。
&esp;&esp;那雷就在头顶炸开,电光铺满整片天空,白得刺眼,把地上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esp;&esp;像舞台上的灯,照着他们。
&esp;&esp;陆停望着江无得那双眼睛。
&esp;&esp;那双眼不再有往日的轻浮。此刻它们就直直地戳在那儿,摊开所有:恨。固执。
&esp;&esp;江公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esp;&esp;他不知道陆停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公交车站,什么电动车,那些词他听不懂。
&esp;&esp;但他听懂了那句“怎么就回不去了”。
&esp;&esp;他听懂了陆停的拒绝。
&esp;&esp;所以他没有再问。他只是看着这个顶着明九爷壳子的人,看着那张苍老的、忽然间很是陌生的脸。看了一会儿,他开始往后退。
&esp;&esp;一步。两步。
&esp;&esp;他退得很慢,脸上的笑已经没了,换上的是一种陆停从未见过的表情——是那种认清了什么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esp;&esp;他站在几步之外,认真地打量着陆停。
&esp;&esp;打量了很久后,认命地说:
&esp;&esp;“你不要我娘了。
&esp;&esp;九爷,那是你的徒弟。
&esp;&esp;而死去的王妃,是你的妹妹。”
&esp;&esp;说完,他没有等陆停回答。
&esp;&esp;他转过身,走向那匹马。动作很快,没有一点犹豫。他翻身上马,马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正好踩在地上那顶斗笠上。
&esp;&esp;“咔嚓”一声,斗笠裂了。
&esp;&esp;他却是没有回头。缰绳一抖,马就冲了出去,消失在巷子尽头。马蹄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雷声吞没。
&esp;&esp;陆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esp;&esp;他想追,但刚往前迈了一步——
&esp;&esp;“呵呵呵呵……”
&esp;&esp;一道声音从胸口冒出来。阴森森的,凉飕飕的,像一条蛇从心底钻出来。
&esp;&esp;又是心魔。
&esp;&esp;“是啊,明九,”它说,阴阳怪气的,“你不要你的徒弟了,也不要你的妹妹了?”
&esp;&esp;心魔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兴奋:
&esp;&esp;“你一点儿都不爱她!你要真的在乎她,当年为何不亲自下山?嗯?为何随手打发了小徒弟下山?”
&esp;&esp;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过来。
&esp;&esp;“她们都被你害死啦!害死啦!”
&esp;&esp;心魔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像无数人在同时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