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所以陆昭才是那个口出狂言的叛徒。
&esp;&esp;周围无常和鬼差的眼神里满是对这个曾经天之骄子的嘲弄,他们跃跃欲试,想要把他拉下深渊。
&esp;&esp;沈长离抬手示意,鬼差无常准备动手,却被江昀一声喝止。
&esp;&esp;“谁敢在本王面前放肆。”江昀说。
&esp;&esp;“沈大人打着十殿的名号说陆昭私吞天星,可本王和陆昭一起收集天星碎片,怎么不知道他有那样的心思?”江昀说话时气压很低,带着帝王不怒自威的气势。
&esp;&esp;“你是,阎王?”沈长离听江昀开着并不好笑的玩笑,难得笑出了声。
&esp;&esp;他只是瞥了江昀一眼,便从文件袋里拿出了第二份文件。
&esp;&esp;上面“阎王亲印”四个红色大字洒脱飘逸,是江昀的亲笔,陆昭认得出来。
&esp;&esp;沈长离问:“那这印,可是你亲自盖的?”
&esp;&esp;阎王的样貌一直是地府的秘密,没有鬼见过他真实的样子,现在突然跳出来一个鬼说自己就是阎王,即便他长得再好看,在场鬼差和无常也多少心存疑虑。
&esp;&esp;陆昭看向江昀,听见江昀轻轻叹了口气,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的声音说:“印章一直扔在地府,看样子是被沈长离偷了。”
&esp;&esp;“既然你说自己是阎王,那你的阎王印何在?生死簿又何在?”沈长离问。
&esp;&esp;事实上,阎王印丢了,生死簿毁了,江昀一样也拿不出来。
&esp;&esp;即便有鬼怀疑江昀假冒阎王风险太大,可他拿不出东西,反倒不如沈长离手里那张纸更有说服力。
&esp;&esp;沈长离:“冒充阎王,罪加一等,把他们两个拿下!”
&esp;&esp;他右手挥下,鬼差无常立刻将陆昭和江昀包围,眼前勾魂索命的法宝无数,反抗得厉害点的话,当场魂飞魄散也不是没有可能。
&esp;&esp;陆昭怒视沈长离,却看见他眼底闪过的贪婪。沈长离一路爬到判官的位置,又怎么会不渴望天星的力量呢。
&esp;&esp;“陆昭,你逃不出去的。”沈长离早早就在医院外设下法阵,陆昭的本领是他教的,他知道陆昭逃不出去。
&esp;&esp;陆昭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从来没有看清过沈长离,那个他以为面冷心热的师父,不过是一个被欲望驱使,自私又贪婪的恶鬼而已。
&esp;&esp;鬼差无常将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医院大厅围得水泄不通,无数漆黑锁链在外围连成一层又一层的圈。
&esp;&esp;陆昭甩出数十张符咒,符咒落下、燃烧,化成一道道黑烟,钻进鬼差和无常手心。
&esp;&esp;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他们忍不住松手。
&esp;&esp;那一瞬间,陆昭手中夺命索带着森然寒意横扫出去,瞬间破开一条路。
&esp;&esp;“跟紧我。”他对江昀说。
&esp;&esp;手中夺命锁上黑烟缭绕,怨气正从他的身体里不断溢出。那条锁链如黑蛇般蜿蜒,一旦触碰到鬼的身体,就如同亮出锋利的獠牙般疯狂缠咬上去。
&esp;&esp;剧烈的疼痛让原本严密的阵法瞬间溃散。
&esp;&esp;他们惊恐地看着怨气中的陆昭,地狱杀神般的眼神让他们不寒而栗。
&esp;&esp;那一刻的陆昭,更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esp;&esp;普通人死后怨念不消,化成的怨气虽然不好对付,但也绝不会像陆昭身体里冒出来的这些一般,冰冷、狠厉,甚至诡异。
&esp;&esp;他们本能地躲开,被陆昭硬生生辟出一条路。
&esp;&esp;沈长离手持判官笔,在他们要逃出去时笔尖挑开陆昭的夺命锁,二者接触时发出呲啦的声音,怨气在笔上灼出了一道黑色痕迹。
&esp;&esp;沈长离一惊,笔尖慢了一分,陆昭已经趁机带着江昀冲出了包围。
&esp;&esp;怨气还在溢出,笼罩在医院周围的阵法已开,将这里完全笼罩。没有实体的怨气却轻易穿透,很快在阵法上融出一个洞。
&esp;&esp;他们冲出法阵,身后的怨气拖成一条长长的尾,挡住了鬼差和无常的去路。
&esp;&esp;当沈长离带着鬼追出来时,只看见阵法上那个巨大的洞。
&esp;&esp;地府通缉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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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摆脱掉沈长离后,陆昭和江昀一路沿着忘川河往下游走。
&esp;&esp;河水颜色浓到发黑,蜿蜒流淌看起来仿佛没有尽头。
&esp;&esp;大片红色的彼岸花在眼前盛放,团团簇簇随风摆动,连成一片红色的海浪。花海最盛处矗立着一座玲珑宝殿,宝殿后面的三根烟囱正不眠不休地吐着浓烟。
&esp;&esp;不远处奈何桥上的魂魄络绎不绝,今天的孟婆汤依然畅销。
&esp;&esp;陆昭看着殿上“孟婆阁”三个大字,宝殿大门紧闭,似乎并不欢迎他们。
&esp;&esp;“沈长离反叛,十殿阎罗的立场不明,事到如今,只有孟婆能证明我的身份。”江昀叩响了大门,心里也不是很有底。